“杨丰山的秋天很久,因为杨丰山的秋天是耕种出来的。杨丰山的秋天,是一座丰收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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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丰山,深藏在仙居县朱溪镇的一处偏远原生态净土,层层叠叠的梯田,掩映在山峦沟壑之中,堪称“云上田园”。

据《康熙仙居县志》记载:“在县南四十里,一名阳峰。上多沃田,登之万山皆伏。每晨起四望,云气澹沱弥漫上下,拟之云海。日出则露数峰,如翠螺,隐隐闻鸡犬声,盖仙界也。”

果然是一处仙人居住的胜地。每次来到杨丰山,我总是直接把车子先开到山顶制高点,想当然地以第一视角俯瞰杨丰山全景,一饱眼福,当一会仙人。你看那,漫山遍野的梯田稻子渐次金黄,连绵起伏,梯田中间“建党一百周年”LOGO清晰可见,熠熠生辉。星星点点散布在各处山岭的几个自然村庄,不时有人间烟火袅袅飘散。秋色的尽头是重峦叠嶂,风吹云流动,仿佛一条银河在你眼前。

山中岁月无,真是一幅“仙人种稻杨丰山”的绝美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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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丰山稻米远近闻名,所售大米自然要比一般市场上的贵一些。杨丰山出产好米历史久矣。相传,杨丰山人为了帮助大禹治水,送出了珍藏的稻米种子给治水的勇士们煮饭吃,结果治水成功了却没了下种的种子。天姥感动于杨丰山人舍己为人的赤诚之心,就送给了他们天上的仙稻种子。从此,杨丰山大米自带仙气。有一回我看了导航图,附近还真有稻干蓬岩、炒米岗尖这种山岩名字。

水清则稻美也。其实,杨丰山梯田的海拔有300-500米,山上泉水叮咚,云雾缭绕,昼夜温差大,出产稻米品质超群是有科学依据的。中国水稻研究所为此还专门组建了一个团队,每年提供新品种新技术进行试验,来助力杨丰山更好地发展优质稻米产业。今年推荐种植的中浙优8号,产量又高米质又好,吃起来香软可口。村干部潘国星告诉我说,虽然也有白叶枯病发生,但是影响不大。村合作社收割完一掂量,决定明年还种这个好品种。这不,今年又带来了十二个最新研发的新品种,有青香优210、嘉丰优2号、华浙优261、嘉禾优7245等等,有的是近年评出来的国家金奖稻米品种,或者是浙江省好稻米金奖品种,列队种在一块,比一比高下,请村民们现场打分,为今后做好储备。

这一次来到杨丰山,又发现一些肉眼可见的可喜变化。新柏油路修上去了,一路繁花相随。村容村貌更整洁了,与周围自然环境融成一体,整个都让人清新愉悦。西井自然村的石头房子在修缮,石头墙基砌的齐整。村口路边将要倒塌的一个面门,也重新建好了,上写“醉美杨丰山”。

杨丰山村文化礼堂,正处在杨丰山腰。村支书周方平,正在忙忙乎乎地招待各方宾客。丰收节刚刚举办,山上的客人留下来很多。我跟周书记简单打个招呼,我说我去看看稻子,要取一些样品回去检测。周书记说好的,我就不陪你了。此刻他工作繁忙,“仙居杨丰山梯田半程马拉松赛”正在如火如荼举行,将近有300名马拉松好手参加。这是一场奔跑在稻田中间的马拉松。刚好让我们遇上了。他们要绕山一圈,稻浪中间,身影绰绰,一队一队的人马从云雾中穿越而来,恰是仙人下凡。我们一边喊着加油,一边走向稻田。

山上的稻子长的特别好看。清秀些,朱颜酡些。走进田间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山上的稻子,比附近双庙乡的稻子要敦实些,稻谷的色泽更显金黄明亮。风吹一吹,沙沙响。剥开来看看米粒,仿佛也是晶莹透亮一点点。这都是高山独特的小气候造就了的。品种、土壤、农艺、品质,我在田间要获得更多的数据。我在仙居做这个试验,当地农技中心的朋友也帮了我很多忙。农技中心的周奶弟老师,仙居县获评的农艺大师,也非常关注新品种的事情。有一年杨丰山梯田画的图案是“仙居大米LOGO”,我和他在田里按图纸放样插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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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西畴熟稻香,槿花篱落竹丝长。山上的瓜果菜蔬,也口味清甜,带有一股子露珠味。秋天的杨丰山上,挂满了各种果实。这时没杨梅树什么事。田埂上随处可遇的是火火红红的柿子和龇牙咧嘴的板栗。村礼堂两侧的墙边都晒着芝麻秆,阳光照耀下都可以听见芝麻粒滋滋裂开的声音。稻田周围种植的有芋艿、番薯、玉米、大豆、花生、高粱、生姜、青菜,不下十多种,都已是收获的季节。有时村干部就找来一些这样的土货,我们就在村食堂解解馋。

主食是一大碗浇头米面,也是杨丰山一绝。我悄悄数了数,腐皮、肉丝、姜丝、辣椒、白菜、笋干、蛋卷、小葱等等十余种,像个小山包一样把米面压在碗底。我们就呼哧呼哧吃个大饱。周书记笑微微地说,这是杨丰山待客之道,都是自家山上产的,客人来了就先上一大碗。

村里还有米食一绝,是米浆糕。有一次在村里吃到,白白的一块一块我还以为是煎豆腐。吃起来口感细腻,松弹软黏。我对稻米做的东西都有天生好奇。徐子永就带我去村民家里看。道地的杨丰山稻米,打成米浆水。然后在一格格抽屉似的蒸笼里,垫上一层纱布,慢慢地浇上薄薄的一层米浆,全部盖上后,就烧开水让蒸汽升上来,大约几分钟,第一层米浆就凝固成半熟不熟了。而后打开蒸笼盖,又浇一层,一层层地依样重复,多的要浇十几层。最后蒸出的米浆糕变成一整块又各自分层,仿佛梯田。所以米浆糕在当地又叫千层糕。可是竟然有稻米做的千层糕,我也是第一次见。冷却后米浆糕就可取出来食用了。米浆糕可以蘸食,也可以煎食,也可以放汤,各有各滋味。下回都得尝尝。

周方平书记从部队转业回来,不善言辞,却像极了《最美的青春》里的赵天山赵大队长,雷厉风行。勤勤勉勉带领大家齐心干,努力想把杨丰山打造成醉美山村。每次来看到杨丰山的一些新变化,首先就能想到是他的孜孜不倦的用心付出。记得第一次来到杨丰山,傍晚时分了,在黄泥塘那边找到周书记。他正自己带着村民在抢收稻谷。稻路旁堆满了刚收下来的稻谷。他说村里劳动力缺乏,村干部都在田里帮忙。

那一次九三学社也来了几位老师,白天调研,晚上就在村里座谈。这么难得的美丽梯田,没有好好发展起来,大家都觉得可惜了。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谈着,农旅结合、引进运营团队、修建民宿等等。地质勘探院的一位老师说杨丰山的地质资源丰富,梯田下面天姥峡谷里年纪大的石头1.5亿岁,年轻的才500万岁,土壤里富含锌和硒,建议打造好梯田独特的农产品,也去争取做一个小型地质科普馆。村两委的干部也认识得准,说杨丰山的根在梯田,现在最大的难处是年轻人都往城里跑了。怎么样能吸引城里人回到乡村?这也不光是杨丰山的难处,是乡村的普遍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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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夜是安静无喧的,稻香睡着了。村外一走,只听得田园到处蛙鸣虫叫。这时你断不会再有养宠物的想法了吧。抬头一看,星星特别多,比城里多十倍。不远处看到有些灯火,潘国星接上话说,有游客来这里露营的。夏天秋天的时候来的特别多。

村礼堂里挂着当地诗人卢光飞的字画:芳馨红绿映苍穹,俯瞰梯田似接龙,沃野金波望花眼,田园胜景数杨丰。杨丰山在2014年还举办了浙江省首届摄影节,国家设立农民丰收节以来,每年山上都举办丰富多彩的丰收节节庆活动,吸引了越来越多远方的客人。嗯,天赋异禀的杨丰山,踏实肯干的杨丰山人,也许有一天会引起共鸣的。

孟郊诗云:种稻耕白水,负薪斫青山。在青山绿水中种稻耕田,砍柴回家,未免不是美事一桩。清澈山里的稻子,简单而安静,容不得你去胡思乱想。我的朋友甲来到杨丰山,路上就被一树紫藤花挡住了去路。我的朋友乙来到杨丰山,他告诉我说,走在弯弯曲曲的田埂,能够感受稻子的一股股清香。我的朋友丙和丁,也正在赶来杨丰山的路上。

杨丰山的秋天很久,因为杨丰山的秋天是耕种出来的。不像有些地方那么“咻”的一下,秋就过去了。杨丰山的秋天,是一座丰收的山。我在朋友圈里发杨丰山梯田美景,我一个同学的老父亲就留言赞美说:梯田层层闪金光,高高山丘也产粮,吃水难忘挖井人,幸福生活慨而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