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去外婆家拜年很累,个子小,撑不动那柄黄色的桐油布雨伞。那时的南北大塘是泥土路,下雨天很难行走。遇到冬天化冻,路更难走,鞋底沾的冻泥厚厚的、沉沉的,走一段路就要找块瓦片或毛竹片刮一下鞋底。虽然路不远,但都要靠步行,去外婆家的路边经过的人家和塘外江水的景色,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长大了,我们骑自行车去拜年了。车把上还是挂着那毛纸包包的糖包。回来时,车轴上绑着那长长的甘蔗。 到了九十年代初,我会开汽车了,兄弟们就乘车去拜年了。外公外婆已去世,那是去娘舅家拜年了。钱塘人传统习惯,压岁钱拿到工作为止。当我大学毕业时,也就没压岁钱拿了,开始分压岁钱了。 拜年的记忆中,大年初三初四去姑妈、姨妈家拜年,初五初六去拜老亲(远亲)的年。去大诸桥姨妈家拜年最开心,坐着18路公交车去,有汽车乘,特享受。还有那十分调皮贪玩的传根表哥带着我玩呢。我7岁那年,表哥12岁,他带着我,第一次出远门,步行翻九龙头至六和塔、钱塘江大桥,至桥南看保卫大桥的英雄蔡永祥塑像。 初五初六拜姑婆舅公家的年,他们家里的小孩大多不熟,不好玩,吃了中饭就逃回来了。我高中一同班同学就是我舅公的玄孙,相互之间拜了多年的年,但不认识,论辈份,我还长一辈呢。西湖区一派出所所长,吃饭时闲聊,他的外公的外公,就是我的太公,我比他长一辈,还有一些基因DNA相同呢,相互认了亲,从此,他叫我娘舅。 这里有两句俗语,“新亲热结结,老亲甩上壁”,“新亲吃瓜子,老亲看花纸(墙上挂的画)”。时间长了,随着老人逝去,老亲也就断了来往,原来的新亲也在变成老亲。  今年正月初一,起了个大早,六点五十五分,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升起,直照外婆家的磐头。舅舅家吃了中饭后,弟兄仨个,去磐头边看了钱塘江风景,我还拍了许多风景照。我们念叨的都是江边外婆家的故事,父母亲的往事和几十年从未间断的拜年故事。钱塘人有句俗话,“拜年!拜年!跪个蒲团,给吾压岁钿,摸个甘蔗稍头嫑比脸”。 (《杭州日报》 焦俊 画)日子越来越好过,也越过越快。拜年成了联系主要亲戚的最重要的方式,也是过年最主要的程式。年就在走动中很快地过去了。 延伸阅读: 春节将至 西湖区大街小巷年味愈加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