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母亲影响下 女儿也签下了器官、遗体捐献意愿书 包爱民教授说,人脑库不仅需要收集有神经精神疾病的大脑,也需要收集没有这些疾病的大脑作为研究时的对照组,对比疾病大脑是哪里出了问题。因此,各类大脑,只要是没有在去世后(也即脑死亡后)自溶或者被损坏的,都可以用于研究,脑库都需要。 2017年10月31日,杭州的吴晓兰女士(女儿小胡同意在快报上公布母亲的真实姓名与照片)捐献了自己的大脑,她是因为肺癌去世的。 “我妈妈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妇女,但我觉得她的思想境界与一般人不同,比较开放,她很相信科学。”女儿小胡说。 吴女士曾对女儿反复强调,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一定要把遗体捐赠给医学院。女儿牢牢记住了母亲的心愿。 小胡读大学时,妈妈不幸得了肺癌,当时只有47岁,做完肺部手术不到一年,又查出肿瘤脑转移。妈妈渐渐地说不出话,口歪眼斜,神志也开始糊涂起来。然而,只要她清醒的时候,就会跟小胡讲,在她弥留的时候,不要上呼吸机、不要插管、尽量减少痛苦,让她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 “她还说,这样脏器会相对保留得更好一点,捐献会更完整一些。”小胡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在妈妈还清醒的时候,母女俩一起签署了吴女士捐献遗体、捐献大脑、捐献眼角膜的知情同意书。在母亲的影响下,女儿同时也签下了自己的器官、遗体捐献意愿书。 10月31日,在与肺癌搏斗6年后,吴晓兰女士去世。当天,她的眼角膜就移植给了两位盲人,使他们重见光明;吴女士的遗体及大脑,则到了浙江大学医学院。 2 “只要对社会有好处就行 你父亲不就是这个遗愿吗?” 2016年4月1日,曾景福先生(夫人及儿子曾涌同意在快报上公布父亲的真实姓名与照片)捐献了眼角膜、大脑和遗体。 儿子曾涌发来微信说:“我的父亲原来是一位飞行员,后来开始胃出血、糖尿病、心脏病、肾脏病……他第一次病危是上世纪90年代,当时他就写了第一份遗书,说他是共产党员,要捐献器官。这样的遗书,他先后写过三次。他也很希望医生能搞清楚,像他这么好的身体,能当飞行员,后来怎么会变得那么糟糕。” “去年3月下旬,我父亲因为心梗住院,过了几天情况似乎稳定下来了,我就去了外地出差,想不到后来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了!4月1日,父亲去世了,他当时不过68岁。得知这个消息,我还以为是愚人节的玩笑,整个人都是蒙的。然而,这是真的。” “遵从父亲生前的意愿,我和母亲决定捐出父亲的眼角膜、大脑和遗体,当我看到医生们都给他鞠躬的时候,我很感慨。我当时都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今年清明,我带着儿子去浙大医学院看了矗立在那里的‘无语良师碑’,连我儿子都很伤心。时间真快啊,一转眼就一年了。” “我本来并不想接受采访,我们捐献遗体不为出名。可这也许会感召更多的人捐献遗体捐献大脑,为子孙后代作出贡献,我和我母亲商量后,就同意了。我母亲说:只要对社会有好处就行,你父亲不就是这个遗愿吗?” 3 “如果老年痴呆症能研究出治愈的方法 那真的是太多家庭的福音” W(化名)70多岁,因为老年痴呆症(阿尔茨海默病),在未捐献大脑之前,在市七医院住了4年。 经常和家属相处,老年精神病区主任陈斌华主任医师知道3个儿子这些年照顾她有多么辛苦。W白天睡觉,晚上起来到处摸索,讲胡话:“你外婆来看我了,阿忠(化名),你外婆来了。”W指着房门口,半夜里会使劲把睡在旁边床上的儿子摇醒。 老人不知饥饱,有时候什么都不吃,怎么哄怎么劝都不吃;有时候暴饮暴食,看到什么都往嘴里塞,每天光是给她喂饭,监督她正常吃东西,都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 有一天,W突然在病房里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陈主任赶过去,看到儿子阿忠和媳妇尴尬地站在床边,两个人也都五十来岁了。 “阿忠,你媳妇在外面有人知不知道!她在外面有人的嘞!”W又转向儿媳,作势要打她,“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但其实,这只是W因病引起的幻觉妄想。 “这个病,她自己可能感觉不到痛苦,但对我们来说,太痛苦了。”儿子阿忠叹气,“我们是看着她一步步失去记忆,一步步糊涂起来的。幸亏我两个兄弟不上班,可以轮流看护,白天如果还要上班的话,根本吃不消。” 阿忠说,父亲在母亲得了老年痴呆症后两三年就去世了,“心脏病走的。他那两三年里,因为妈的病,心情一直很不好,很压抑。” “阿尔茨海默病,现在病因不明确,全世界都没有很好的办法治疗,可以说百分之百不能治愈。医生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改善病人神经递质,减轻炎症反应,延缓它的发展,或者做一些精神症状上的控制,无法对具体病因作针对性干预。”陈主任也很无奈。 W的3个儿子在看到浙大医学院中国人脑库的宣传资料后,向陈主任咨询了有关捐献的流程和政策,希望妈妈去世后,把大脑捐献出来,用于阿尔茨海默病的研究。陈主任被家属的想法所感动,协助联系了脑库中心工作人员,签署了捐赠者知情同意书。 “家里有老年痴呆病人的,很多家庭都被拖垮了。一般人可能不理解,我们有切肤之痛,我们能理解。如果老年痴呆症能研究出治愈的方法,那真的是太多人的福音。” 几个月后,W因老年痴呆症并发症坠积性肺炎去世。她的大脑,被捐献给了浙江大学医学院中国人脑库。 4 “爸爸精神分裂症40多年,他的大脑哪里出了问题?” 捐脑者Z是位精神分裂症患者,80多岁,病史40多年。一开始,他到七院看门诊,后来控制得不好,只好住院。住院住了也有十几年。 Z一直被自己的幻觉妄想折磨,他总是能听到有人在耳边跟他讲话,告诉他有人要害他,命令他做这做那。他总是和这个“耳边人”交流,总是在喃喃自语,和家里人倒变得越来越淡漠。 “精神分裂症,病因也是不明确的。它比老年痴呆症要好一点,有1/3可以治愈,1/3症状可以显著好转,但还是有1/3改善不明显。以前我们会说精分是脑子里哪个定点出了问题,但现在随着科学研究的发展,精分到底是哪个定点出了问题反而越来越不明确了,实际上并不只有一个定点出问题会发生精分。我们发现,大脑的复杂程度,各个定点间的联系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陈斌华主任说。 Z属于治疗效果不好的那种。随着年龄增大,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慢阻肺、心脏病渐渐都严重起来。 Z的儿子说:“我爸的病,住院这么多年,有医保,有救助,有特殊补贴,说实话给社会带来了不少经济负担,我们自己付出的倒不是很多。如果捐献爸爸的大脑能回报社会,我觉得是很有价值的。” 在征求妻子意见后,Z的儿子签署了大脑捐赠知情同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