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杭州保俶路和省府路口一个临时建筑，保俶路161号。

    21岁的朱钰芳一定不会想到，这个不到25平方米的小书店，在多年后会经历这样一刻：这个国家的总理走进她的晓风书屋，翻翻书，同她聊上几句，就像一个普通客人。

    上世纪90年代的杭州尚且是独立书店星罗棋布的年代。尽管亦有书店歇业，但大大小小的书店始终是一个个光鲜的坐标，外文书店、三联书店、文史书店、枫林晚，都在这个城市的优越位置。

    时间翻过18年。总理李克强走进的晓风运河店，是晓风12家门店中的一间。而那些90年代的书店，大多已经散去、消失。而晓风体育场店，对于晓风来说是年代最久远的门店，对杭州来说，也是留存至今最“古老”的独立书店。

    2014年对于晓风来说也许是个岔路口。不仅因为总理的到来。

    从1家到12家，风光背后，是纠结、焦虑，百感交集。

    套用一句电影台词，朱钰芳大概会说：2014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众筹、咖啡馆、民国，你往何处去？

    晓风杭大店。

    在晓风的各家大学门店里，此地是最常碰到学者教授的门店。晓风的男主人姜爱军正在同几个朋友聊——他们打算在杭大店试验一把“众筹”，几个朋友一起出资，改换一下杭大店的走向。

    即将变身的不仅是杭大店。各个门店的性格，也在悄悄地出现。

    2015年1月，体育场店将辟出100平方米，三分之一的面积作为专门的咖啡馆。夫妇二人为此争执了一番，因为咖啡馆投入成本高昂，能不能经营得当又是一个问题。体育场店的店租又要上涨了。尽管书店事关理想，尽管近两年有杭州市和国家对独立书店的大力扶持，但生意终究是生意，不能靠扶持来维系。

    在商言商，朱钰芳想象了多年的咖啡馆终于进入主题。

    “当然是经营成本的考虑。无论如何，我们都想留下体育场店。”朱钰芳说，同样重要的，是书与咖啡和现烤饼干之间天然而奇妙的联系，那种香味的混合，只要想象一下，似乎就能闻得到。

    事实上咖啡、甜点和复古沙发早已进入体育场店，但上好的现磨咖啡一直悄无声息。咖啡馆其实已经在很多独立书店存在。台湾的诚品，北京的单向街，南京的先锋，咖啡是再完美不过的配角。

    在早于体育场店，就在这个月底，北山路的新新饭店东角，晓风的新店就要开出。推开门，就是西湖，门口停一辆黑色的黄包车。百年新新饭店如今走的是民国路线，晓风便也是这个调调。不大，三十几平方米加一个狭长的天井，虽然还在装修，却已经可以想象民国的天空。

    晓风的乌托邦，年轻人的乌托邦？

    乌托邦。晓风给出的“2014年关键词”出人意料。

    对晓风而言，除非北岛这样级别人物的到来，寻常签售讲座已不胜枚举。

    但进入到第三年的乌托邦书店，主角却是十几岁的孩子们。

    2012年，晓风开始有“乌托邦书店”的设想，正是独立书店最风雨飘摇的时刻。全世界的实体书店都在思考着转型，但怎么变？各种讨论和各种“最美书店”的图片刷屏着各路媒体。

    晓风开出了72小时乌托邦书店，邀大家一起来构建这个乌托邦——一个空想的国度。

    2012年和2013年，种种尝试都在这里进行，包括请年轻读者来做一天书店的店员。开一个书店，存在于很多人的想象中。

    但2014年，朱钰芳说乌托邦书店不一样了。

    不再只是杭州读书节的一项活动，而是进入了学校。学生到晓风批书，在学校摆开书摊，并各有各的书店名。这种活动已经在高校进行了很多场，甚至在好几所中学进行。晓风给十几岁的“店员”们培训、提供清一色的工作服和工作牌，最后剩下的书回到晓风，收益则归临时“店员”们。在朱钰芳看来，他们是独立书店的未来，需要先把骨感的现实剔除，给他们以美好的想象。有理想，亦有收益，这才是一门叫做“书店”的生意。

    或者也可以说，通过这些年轻的店员，独立已经不仅仅存在于一个个固定的门牌号背后。

    2014，还有它们——

    2014，独立书店的老板们不再提“理想”、“莎士比亚书店”、百年老店或者生存的艰难。爱书的人们看得到。地方和国家亦看得到。顺带骄傲地再提一下，对于民营书店业的支持，杭州走在了前面。

    于是，独立书店的老板们埋头做事。

    上个月，2014年11月，有一场浙江民营实体书店的评选，这个五年一度的评选结束，有书店老板笑着说了一句话，是奥地利诗人一句著名的诗：挺住意味一切。

    通雅轩国学馆

    11月，著名学者杜维明在本报与浙江古籍出版社、通雅轩国学馆主办的“通雅讲堂”上，以笔挺的站立姿态给百余听众上了一堂“学做人”的课。2013年从二楼书店走到街面的古籍书店“通雅轩”，在古籍经营之外，亦开始将书店的理想照进现实：国学讲堂。

    和杜维明寻常讲课的场地——哈佛、达沃斯、北大比照，通雅讲堂显得民间，但正是这种民间的学术氛围，让他赞许。

    枫林晚书店

    10月在西湖书市上的现身，是枫林晚如今在很多场合的标准模式：儿童画、涂鸦、童书像搭积木一样搭成了一个被自称为“枫籽”的、无比“萌萌哒”的世界。

    企业内的书店当然在，紫荆花路上的枫林晚书立方当然也在，人文学者还是踩着固定的节奏到来，但它的另一块重要构成，已经是专业少儿艺术培训机构。“枫籽”，可以是书疯子，也可以是枫树的一颗种子。种子，就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