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民谣的小河刚刚在重庆“佳想安善美术馆”举办了自己的综合作品展,名字叫“三两落叶满耳秋”,以“觉”为主题,包含互动声音装置、水彩笔画和声像作品。这几年来,小河干了不少这样那样的事,身上的标签也越来越多。最新的标签是多媒体艺术家。
小河曾经是个炊事兵,负责和面蒸馒头,蒸完馒头,就自学练琴,弹奏的风格是“军营摇滚”。退伍后他开始北漂,白天是琴行的工作人员、保安和保洁员,晚上骑一辆二八破自行车,耳朵上挂着一个存车牌,脸上画着京剧脸谱,去酒吧唱歌。现在他和一条狗住在北京市东南角的通县,平时除了演出和买菜,基本都呆在工作室里,与音乐为伴。 他很少买衣服,巡演路过大理的时候会买几件,花花绿绿的,什么都敢往身上穿。年轻的时候他就少白头,后来花白,现在全白,他也不染,有时候会戴一顶绍兴乌毡帽。前不久在杭州酒球会演出,他怀里抱着一把中阮,这样调侃自己:“下面带来一首《偏不唱忧伤的歌》,来自一个白毛歌手。” 尼采的一句话 小河被介绍时,总是会提到“民谣歌手”和“独立”、“摇滚”、“实验”这些字眼,而他给自己写的简介,看不出和音乐有半点关系:“小河,原名何国锋,1975年生于河北邯郸,为田巧云和何萍所的第三个儿子。” “ 小河”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呢?刚到北京的时候,因为姓何,所以大家都叫他“小何”。他经常要像《喜剧之王》里的周星驰提醒大家自己是一名演员一样告诉身边人:“我的名字叫何国锋。”但大家还是叫他“小何”,于是他索性改名叫了“小河”。 1999年,在北京呆了四年的小河组建了“美好药店”乐队,并担任主唱。没过多久,从杭州跑去北京的“野孩子”乐队开了一间“河”酒吧,小河经常去那里演出,他的第一张个人专辑《飞的高的鸟不落在跑不快的牛的背上》也是在那里录制的。在以“美好药店”的名义发行了两张专辑《请给我放大一张表妹的照片》和《脚步声阵阵》之后,小河开始转向一个人的音乐实验,同时兼职给周云蓬制作专辑,并为一些地下电影配乐。 在小河2009年发行的个人专辑《身份的表演》封面上,他抱着吉他,头上戴着安全帽,脖子上围着毛巾,脸上画着京剧小生的脸谱,胳膊上戴着红卫兵的袖章,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穿着小腿袜和一只红色绣花鞋,肩头站着一只黑猫。小河年轻时喜欢尼采说过的一句话:“我是我自己的实验对象。”于是他也拿自己当实验对象,进行“身份的表演”。
约翰·凯奇的4分33秒 由苏童小说改编的《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在2012年入围第69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地平线单元,这部电影的音乐是小河制作的。小河当初下意识选择了中阮为这部电影配乐,没想到之后便迷上了这把古老的乐器:“这个乐器太好听了,比吉他好听多了,为什么我们年轻的时候都要学吉他?而且吉他还多两根弦,其实四根弦完全足够了。” 小河觉得中阮的音色“忠厚”,非常适合自己,于是就把弹了将近二十年的吉他封存了起来,拿起一把中阮开始走江湖,巡演的名字也带着一股仙气,叫“空山游”。 在舞台上,小河穿着一身麻布衣 服,一个人,一把中阮,中阮上绑定着一只LOOP效果器,利用效果器的叠加和循环效果,小河制作出了“一个人的交响乐”。他引用约翰·凯奇的话:“音乐不是演奏,音乐是聆听。”约翰·凯奇最著名的作品是《4分33秒》,他请钢琴家上台在钢琴前坐下,什么都不做,到4分33秒时站起来谢幕:“谢谢各位,刚才我已成功演奏了《4分33秒》。” 另一首让小河惊为天人的曲子是荷兰音乐家西蒙·腾·霍尔特创作的一首四琴演奏、长达三小时的钢琴曲《Canto Ostinato》,这个故事被拍成了纪录片《Canto轶事》。小河说:“他在六七十年代竟然做出一个极简派的东西,一点都不实验,旋律非常简单优美,它像一个循环一样,变化很小,但是一直在变,一直在重复。”从中小河悟出了一个道理:“如果你一直先锋,突然不先锋了,其实也挺先锋的;如果你很实验,一直实验,如果有一天忽然做了一个很傻很俗的东西,也变得很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