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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的好坏取决于用料和配比。其中,漆烟墨是最难的,必须用土漆烟炱(tái)制成。“炱”这个有些生僻的字有某种象形意,古人用碗罩在桐油灯上收集不完全燃烧的粉末状物质,用来制墨。“这个漆烟墨已经失传将近一百年了。”漆烟墨,难就难在原料上,接触过漆的人都知道,天然漆树汁液很容易致敏,使人的皮肤红肿疼痛。汪培坤也不能幸免,但他“不要命”,肿了就跑去医院挂点滴,等红肿退下去了,再继续去提炼漆烟。
对自己苛刻,对工人也要求不低。汪培坤说:“锤炼后的墨,一般要晾半年,有的墨厂只晾一个月、甚至半个月就够了,原因是那里面掺了石膏。这种掺了石膏的墨,不仅干得快,而且容易定型,确实好看,但也只是看看而已。”他要求打着“胡开文”牌子的徽墨,小的至少要晾半年,大的甚至要两到三年。
走进墨厂里的各个工作车间,因为长期制墨,房间的墙面都是漆漆黑的。工人们并不会因为有人到访就停下来,只是继续埋头苦干。一双双乌黑的大手,抡起工具,杵捣、捶打,都是实实在在的体力活。捶或揉本身的程度拿捏、压模的时间长短及力度都凭经验。
胡开文墨厂的制墨师傅里面,年龄最小的吴靖今年也已经32岁。他20岁就进厂当了学徒,技法非常熟练,每天八小时工作,成型的墨锭可以做七八十个。
比吴靖再年轻的,就没人愿意来了。这也是最让厂长汪培坤操心的事情。“工厂里的订单其实很多,但苦于没人做”,徽墨制作技艺传承的困难,再加上原材料价格的上涨,连做价格低廉的旅游产品都会亏本。所以,汪培坤把有限的人力精力都投入到制作中上等的徽墨,人墨磨,墨磨人。“我们不跑量,慢慢做。”
除了各个制墨车间,在胡开文老厂房里还有一个神秘的库房。那里头藏了不少珍贵的上世纪80年代以前的老墨,其中有很多都已经是绝版。跟当纪念品的旅游工艺墨不同,这些老墨都具有一定收藏价值。因为墨是一种实用消耗品,经过这么多年的历史流转,真正能够存世的老墨数量实在是少之又少,真正的老墨价格当然不菲。
“很多人追老墨,我劝大家先把厂家的历史了解清楚。要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墨,得先查一查当时有没有这个厂,没有这个厂哪有这种墨。”汪培坤说,老墨及古墨分为七类,御墨、贡墨、自制墨、珍玩墨、普通书写用墨、礼品墨、药墨。每一种墨里都有许多门道。比如自制墨,指的是文人或书画家向制墨家定制自己设计的墨。明清两代最盛行这种“合作限量款”,墨上除了指定图案,有时还会刻上制墨家的名字,工料、图案、形式都比门市上出售的要高出一等。再说礼品墨,外表都很华丽,专门用来送礼,如送寿礼的“寿屏墨”,送婚礼的“百子图墨”,送学生入学的“手卷墨”等。还有一种叫药墨,里面含有中草药成分,主治吐血、鼻血、小儿惊风、带状疱疹等等,可内服也可外用。中草药配方还有一个妙处是防虫蛀。一些流传下来的用上等墨创作的古代书画,有的纸张留白部分被虫蛀了,可有字迹的地方却是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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