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之外 无力谋生 十年 “文革”来了,“历史上有问题”、“有海外关系”的无名氏终日惶惶。有一天,一位昔日的读者,今日的“右派”受不了“牛棚”折磨,逃到杭州,无名氏居然提供他住宿和船票。1968年6月,无名氏被捕,罪名“包庇反革命”。无名氏万万没想到,藏在别人家的《无名书》稿,竟被全部抄走。这秘密,只有刘宝珠晓得啊!他百思不解,万念俱灰。 也许是认罪态度好;也许病卧的老母无人照顾;也许是卜少夫写信“发狠”说不见到无名氏的亲笔,不再汇款。卜少夫相信有关部门能看到这信,因为无名氏在狱中寄给他一件旧西装,毫无只字。1969年9月,关押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无名氏被释放。 
卜乃夫和他的母亲 为表示“划清”海外关系,出狱后的无名氏以母亲的名义给香港的侄儿写信。1972年的信说:“3月10日中午,一个附近邻居通知叔父,说婶娘(刘宝珠)刚来她家,要叔父去谈办离婚手续事……四年未见,叔不免兴奋”。尽管刘宝珠早已和无名氏断绝通信,中断了对卜母的生活费,无名氏还是原谅了她。“她一见叔,开门见山,即加申斥(几乎是怒声),说以他目前身份,今后不可能共同生活,而且,她对他已没有一丝感情……这次特请假五天,来杭办(离婚)手续。” 无名氏大病一场。其实,夫妻感情的恶化,并非没有预兆。早在1965年,无名氏信说:“我妻为一家分居二处过久,略有微词,我为此抑郁”。不久,刘宝珠提出要一个小孩,无名氏始终没同意。这不是他寡情,每当见到房东的两小孩,他也喜欢。但生活难以自立,如何抚养? 无名氏也曾努力过,写完《无名书》稿,他想去补习学校教书,想邮局门口摆写信摊。但这都需要批准和人脉。无名氏苦练过书法,“从魏晋六朝到隋唐宋元,各种重要楷书碑帖几全临摹”,哪怕被“动员”下乡种稻的一年多,也没间断。他一度“想用《洛神赋》风格写一些条幅,到海外华侨间出售”。他还用英语翻译过鲁迅散文,希望能作为书法以外的谋生。结果,都不顺利。 大顺 铅丝炉钩,挂在居室的正中 无名氏终于迎来了大顺。 “文革”结束,他被平反,抄去的《无名书》稿也一并发回。那位审讯他的区公安局某股长,大学毕业,爱好文学,一直看好手稿价值,保存完好。无名氏还被省文史馆聘为馆员,月薪60元,这在当年,可谓不小待遇。不过,这一次无名氏没有欢喜若狂,无功不受禄,他请求将钱帮他存入银行。 从1962年以来,无名氏努力过两次的香港探亲申请,1981年12月批准了。更让无名氏吃惊的是,一支丘比特金箭毫无预兆射来。一位小他四十岁的高挑、圆脸,荣膺过全台湾电子琴大赛冠军的女孩,因为《无名书》,向他呈上芳心。 
可惜,那个使他“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使他“尝味到人间极深沉的温暖,和最纯粹的爱”的母亲,却没能看到这一天。五年前,她去世了。一根铅丝炉钩,挂在居室的正中。那是无名氏的哀思,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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