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老牌文学杂志《萌芽》风头最劲的年代,“那多”这个名字就已经初露锋芒,凭借脑洞大开的《那多三国事件簿》俘虏了一大票粉丝。此后,“那多灵异手记”“那多小说密室”“巫术系列”……他不断在灵异、推理、悬疑、科幻中游走,是公认的国内悬疑小说先行者之一。
这些年来,很少听到那多在文坛的动静,以至于现在还有人在知乎上提问“那多是不是不写小说了”?最近,他扔出了一本整整蛰伏了六年的“炸弹”——《十九年间谋杀小叙》。因为故事精彩,书还没有写完时,就被影视公司买走了版权。 这本书没有花哨的营销,纯靠口碑在书友间流传。有人惊呼“那个写悬疑的那多,又回来了”,也有人说“那多,这次完全不一样了”。 那多这些年都在做什么?这部新作究竟有什么迷人之处? 
作品 那多的推理小说 是一种注射器式的恐怖 书名低调到似乎都看不出是悬疑推理小说的痕迹,一场贯穿19年的谋杀,他非得轻描淡写在后面加个“小叙”,让人错以为进了美好下午茶的局。 读来却是惊涛骇浪。 医学系一个光芒四射的女生,突然开始大把掉发、身体越来越虚弱,她怀疑自己被人暗地里投了毒,但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好友热心帮她调查,结果半夜跌入了停尸房……光是开头就足以抓住所有人的胃口。 校园投毒?像极了曾经在网上轰动一时的投毒案。但是这仅仅只是“十九年间谋杀”里的冰山一角。越往下读,越毛骨悚然,那多只是借用了一下素材,他实在无意以侦探小说家的身份为一个现实案件解谜。 那多的小说里,铺陈出的世界要复杂得多。一段横跨十九年间,关于13位优秀医学院大学生在成长中迷途与救赎的故事。你冷汗涔涔地看着处在深渊底处的普通人,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向上爬,人在模糊的对错之间摇摆。每一个人,似乎都有我们身上的某种影子,在时代急速发展的今天,我们总渴望以自身的努力来获取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一旦突破底线,恶,犹如挣开缰绳的烈马,一路狂奔。 编剧史航给出了一个十分形象的评价:“同样是推理小说,有一种恐怖是利刃式的,还有一种恐怖是注射器式的。那多手里拿的就是注射器,而且,他的手很稳。” 是的,这一次,那多如同外科医生般,把对人世间最复杂的人性拷问,用最稳最平和的方式直达肌理。 生活 这几年的生活 用“巨变”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这六年,那多去哪里了?都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写出了这本《十九年间谋杀小叙》? “这个故事酝酿于2011年,提笔于2012年,完成于2017年,出版于2018年。在这一头一尾八年时间里,我结婚、丧亲、开过网红餐厅,年纪也从三十出头变成了四十出头。”那多说,创作这部小说,是他生命里中年期最跌宕起伏的几年,“整部小说的写作时间是我此前任何一部小说的十倍以上,在这六年间,我转身去展开了另一段人生,不如此,我写不出这样的故事,这样的人物。” 用“巨变”来形容那多这几年的生活一点也不为过。 首先是父亲赵长天的离世。身为上海文坛重将,赵长天不仅是《萌芽》杂志主编,还是新概念作文大赛创始人。当年赵长天的追悼会上,韩寒、张悦然、周嘉宁、蔡骏等作家都自发送别这位写作生涯上的“伯乐”。 因为父亲,那多的生活有很大变化,“2012年之前,我本来平均每年会出两本长篇小说。但是2012年我身边出了很多的状况。当时我父亲查出非常严重的疾病,为了能够让他参加我的婚礼,我赶在2012年末结婚。2013年初他就走了,父亲去世,对我的打击非常大。第二年,我太太的父亲也走了。” 为了帮助自己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那一年,那多在上海开起了餐厅,“很多人知道我在2013年做了一件事情,开一个餐厅叫‘赵小姐不等位’,我太太姓赵,为了让她不等位,我开了这家餐厅。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强烈地想离开原来的生活,不要说写作,那个时候连书都读不进去,我希望有一件事情,可以让我不要去想关于丧父这件事情。于是我就开了这样一家餐厅。” 写作 如果不是父亲的离去 不一定能写出今天这部作品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从没有开过店当老板的那多,随手“玩票”性质开的一个餐厅,居然意外火了,一夜爆红不算,高峰期如果排两个小时能吃上他家的饭已经算幸运的了。那多说,“一个在家待了8年,除了写东西什么都不干的人,突然跑出来开一个餐厅。真的没有想到,结果出来一个月餐厅就在大众点评上变成全国第一,可以说是网红餐厅的鼻祖,后来最高峰的时候我们一口气开了六七家赵小姐不等位。” 网红餐厅往往红极一时,却很少能长久。“毕竟我不是专业搞饭店的。后来我干脆决定,把所有的餐厅全部关掉,重新回来全职安心写作。”当那多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整个小说开头已经陆续写了有四五万字。 父亲还没过世的时候,那多就和他聊过自己的小说构想。“他觉得蛮好的,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他说比你原来的小说故事要好,可以继续往下写,但是我继续往下写的时候就是觉得有阻力,就觉得哪儿有别扭。开饭店的几年间,我有时候深夜回到家,也会陆续落笔写,但进度很慢,每个月只有几千字。但是这一回,当我重新开启写作,发现那些人物和情节都在那里了。” 那多很在意父亲的看法,“以前我写过一本《百年诅咒》,那是我真实罪案系列的开始,他特别高兴,破天荒给我站了次台,觉得那才称得上小说。”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是父亲的离去,那多他不一定能写出今天这部作品,“但我写得太慢太慢,他已经看不到了。”那多还是有遗憾的,在书的扉页特地写了——“献给我的父亲赵长天”。 感悟 这些年的人情冷暖 让他重新认识人间 那多最早做过三年公务员,在海关坐办公室,后来去报社当了四年记者。再后来辞职专业写作。相比较,他感觉在这六年的跌宕起伏中才真正走进了社会,这些年的生离死别、人情冷暖让他重新认识人间:“以前做记者,看上去能快速切入社会的不同面,但细究起来,其实都是浮光掠影,哪怕你做深度报道,等完成时,你又从中抽离了,并不算真正深入。这是一个犯罪故事,它需要对人、对人与人组成的社会的洞见。如果我没有这几年的经历,单靠与父亲散步时的空想,其实是写不成这场漫长的十九年谋杀故事的。” 那多说,“我觉得这个就叫生活,甚至是生命和死亡给我上的课,经历了这些年的波折和坎坷之后,当我再去写犯罪,去写小说中的生死,就容易多了。就仿佛书里很多的人物其实早在你心底构成了。” 那多举了个例子,开餐厅让他遇到了以前各种各样想不到的人。“当时店里有个招牌菜是盐烤大闸蟹,有次我没在店里,接到店长电话,说碰到一个客人,他把烤熟的大闸蟹盖打开,抓到一只活的蜜蜂,要求免单,问我怎么办。我当时第一反应,外面排队排了那么多顾客,如果我报警,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生意。我立马回答,那就免单吧。但事后,我还是被自己的反应惊到了。如果我没有开这个餐厅,我肯定会说报警,把这个家伙赶出去,这明显是讹诈了。但那时的立场上,我非但没有,还接受了对方的无理要求。我惊讶自己的反应,这在我之前是完全想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