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班8小时,不是很累,就是有些无聊。晚上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多,动手(按电动门的按钮)的机会都不多。”他看了一下手机,“哈,我也要下班了,今天上的是中班。” 他抓起桌子上的笔,在一“执勤情况记录簿”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然后合上。 刚写完,从大院里面走过来一名小个子保安,是潘家俊的同事王正,今晚的大夜班归他执勤。潘家俊拎起桌边的一份打包好的盒饭,闪出保安室,王正笑着说了一声:“我还以为是给我留的!” 正说着,一辆打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停在了报社门口,我跟王正打了声招呼,转身上车。 他们守着车辆彻夜不睡 我们通常只喊他们“师傅” 我住在朝晖八区,夜宵店云集的河东路一直到底,租的房子。在车上,想起潘家俊的那份盒饭,突然觉得有些饿,伸头对司机师傅说:“去朝晖七区。”曾在朝晖七区集市街住过一年多,那里有家小店的饭菜,很合我的胃口。 下了车才发现,这家小店已经打烊。转身要走,却看到小区门口保安室透出灯光,门敞开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茶杯正坐在门口,并不高大的身躯却被路边那根高大的路灯投射出很长很长的影子,一动不动。 见到我,他有些惊讶:“才下班啊,很久没看到你了。”我告诉他我已经搬了,他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住在这里时,每天晚上下班回来,我都要将电动车停在保安室门口的空地上,几乎都能见到他,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我却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最常被人们称呼的名字,就是“师傅”。 我递给他一根烟,给他点上。他把我让进屋,弯腰打开了取暖器,和我聊了起来。 他叫周章金,看起来有些苍老的面孔,居然才刚满50岁。曾经是在杭州某建筑公司做技术工人,9年前被单位分流,再就业后先后干过装卸工、清洁工、交通协勤员,三年前,在朝晖七区做了一名保安。 一股灯光从外面射来,周师傅说,有住户开车回来了。他开门出去,接着传来他的声音:“倒、倒……停。” 在他出去的空暇,我打量着这个保安室,不大,最多5平方米,一张办公桌,桌面已经发黑,上面摆着一份报纸,一个收音机,一把手电筒。一把竹椅的椅背上,挂着一件军大衣,地上的一把电水壶和两只保温水瓶也有些年头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周师傅半个身子挤进来,伸手将放在门边的一个小黑板拿走,挂在小区的大门边,上面用粉笔写着“车位已满”。 转身再进来,周师傅和我聊起了最近的新闻,还有令人咂舌的房价。听我说刚刚买了房子,他安慰我说,年轻人莫着急,现在压力大一些,条件差一些,以后慢慢总会好的。“压力大,心态一定要好,像我和老婆加起来一个月3000块钱,儿子还在上高中,日子是紧一点,过几年儿子大学毕业了,总会好起来的嘛!” 又抽完一根烟,他拿起手电筒,要去巡视一下,催我也早点回家。 拉上保安室的门,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中,只有一根光束在上下挥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