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的时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最常被人们称呼的名字,就是“师傅” 每一个深夜,当我们这座城市的灯火逐渐黯淡,当我们准备睡去,随手摁灭床头那盏灯,却总还有那么几盏灯是亮着的——单位门口把守的传达室、小区门口通宵守候的传达室、车库门口起落升降杆的传达室 传达室里的保安,应该也是每天夜里我们这座城市依然清醒着的人群之一吧。 就像我们的记者记录下的,也许我们天天在门口与他们擦肩而过、打着招呼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许我们深夜回家,看到传达室门口那一点光亮,就会感觉到家了的那种暖意;也许我们并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有多重要,但哪天真少了这道把门的,随之流失的还有沉在我们心里的那点安心。这几天天这么冷,每天晚上回家看到他们,心里总有一种感动,没法告诉他们。 今日0点过后,我们记录几个夜色中的保安,听听他们的故事,他们和我们一样,有着凡俗人生的喜怒哀乐。 他安慰我说,年轻人莫着急,现在压力大一些,条件差一些,以后慢慢总会好的。“压力大,心态一定要好!” 他说,他很喜欢前女友,分手两年了,他心里一直有着她,做梦还会梦到她 周末的晚上,办公室的人不多,只有编辑们还在忙碌。我在网上看完视频剪辑教程后,看了看电脑右下角,呵,23:47,夜已深。办公室的空调很温暖,我穿上大衣,收拾好挎包,准备回家。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字 天天看着我们进进出出 一出大厅,立马感觉这冬夜的寒冷,还好,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小雨淅沥。缩了缩脖子,戴上手套,站在报社门口等出租车。 等了一会儿,我便觉得风寒入骨,扭头望望旁边的报社保安亭,一名保安正俯身写着什么。我轻轻地敲了敲玻璃,他猛一抬头,帽子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随后将门拉开,用普通话问我:“怎么样?冷吧?” “啊,有点。”我吸了一下鼻子。他说:“快进来暖和一下,在里面等是一样的。”热情得好像我们已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他叫潘家俊,安徽宣城人,26岁,比我小一岁,已经结婚2年,来报社做保安也已经一年多了,“每天看着你们进进出出,脸熟,叫不上名字;看报纸嘛,名字看熟了,又跟脸对不上。” 他笑,我也笑。我想,我们何尝不是,每天急匆匆地进进出出,看到他们站在门口,帮我们开电动门,很少说上几句话。 我看了看他的脸,想记住他的模样,瘦长,眉毛很浓,嘴唇很薄,笑起来很英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