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科技 开拓考古新空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用来测量描绘中世纪建筑的,仍然是中世纪的工具:铅垂、绳子、尺子、铅笔。”塔隆谈及激光扫描巴黎圣母院时说的这番话并非调侃之语,而是道出了考古工作面对的一个急迫问题:先进技术的缺席,正在妨碍我们获得可靠的成果。 “把浙大实力雄厚的数字信息技术引入考古工作,使我们对文物的数字化记录达到了最高标准,即可复原的水平。”李志荣说。在更广阔的视野中,与理工学科的交叉融合,也是文科发展的新探索。 新技术带来了新发现。对文物的数字化记录,成为一种深刻的学术工作,能够弥补错漏,启迪新知。 在山西水神庙,浙大数字化团队不仅用激光扫描精确捕获古建筑的结构,对寺庙中的雕像、壁画也一一周密记录。“用多光谱探测水神庙应王殿内一处壁画时,我们惊喜地发现现有图层下藏着年代更为久远的笔触,显然这里经过历朝画师的修复。”欧阳盼说,这层层涂抹的壁画,既向今人诉说水神庙漫长历史中此前不为人知的故事,也为艺术史研究提供了全新的材料。 重建一块刻有百余字的古代石碑,如何真实地还原每一道刻痕的纹理,成为困扰考古学家的难题。靠人工,一位熟练的专家尝试了近两个月,仍无法完美地实现。而采用浙大研发的高精度纹理自动映射技术,软件通过分析大量高清图片,自动在数以亿计的像素中选中最优的一块,映射回这些像素原本的位置上去,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准确重建。山东青州龙兴寺佛像石雕繁复的纹理,泉州宋船每一片木板的纹路,都以这种方法完美实现了三维重建。 位于青岛的云冈石窟复制模型,由842块3D打印部件拼装、填充、拼缝处理而成,最终效果让人用肉眼无法分辨出这是真石窟还是复制品。打印这些部件,20台3D打印机用0.4毫米粗的“画笔”,昼夜不停“画”了6个月。置身复制窟中,即使触摸着岩壁与雕像,强烈的砂砾感也给人原真的触觉,如果手势重一些,还会有几粒沙子粘到手指,像极了石窟寺被风化的痕迹。这是浙大团队专门研发的喷漆材料,呈现了逼真的黄砂岩质感。 “在考古工作中引入先进的科学技术来代替手工操作,不只是因为这样速度快,更重要的是,计算机技术能达到人力难以企及的精确度。”浙大文物数字化团队计算机专家刁常宇副教授说,“我们总是在追求原真记录文物本身。在‘求真’这一目标上,给自己定的是最高标准。” 守护文脉 文化传统绵延不绝 抢救文物信息,传承文化遗产,绝非是等到文物蒙受大难后才幡然醒悟的举动。在迅猛的现代化进程中,我们必须做出明确的选择:守护传统,存续文脉。 浙大积极担起文化传承这一大学的重要使命:2008年组建了文物与博物馆学系,2009年决定筹建艺术与考古博物馆,2010年建立文化遗产研究院…… 这一系列前瞻性布局的重要价值如今日益凸显。仅在2018年,浙大文物数字化团队就完成了十余个项目:浙江省档案馆参事室全部馆藏文书、馆藏的数字化,为其建立了档案数据库,是1949年前后至今浙江历史档案的珍存和再现;成都市90%壁画的数字化保存工作,为各种濒危壁画建立了可靠的数字档案;西安碑林博物馆19件套(193件)国宝级碑刻的数字化,采集了目前数字化工作中级别最高的数据……“一年新增数据量达到60T,相当于收录了6座博物馆。”李志荣说。 雨果在《巴黎圣母院》里曾提出一个深刻的命题:“这个将毁灭那个。”他指的是印刷术将使建筑彻底丧失作为文化载体的功能。今天,在印刷术之后,人类又发明了数字信息技术。新技术不仅没有带来毁灭,反而使收藏在禁宫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获得了全新的储存和传播方式,传统文化的丰厚给养注入了更多人心中。 专家表示,文物数字化现在已成为文物保护的一项基础性工作,亟需加快推广专业方法,制定专业标准,培养专业人才,系统性地提升文化遗产数据库的建设和文物数据的共享利用。据了解,在山西水神庙的工作中,浙大团队开展大量试验,以验证、完善古建筑、彩塑、壁画等文物数字化的系列标准,成果将于近期发布。 “让1000年后的人仍然可以通过我们记录的图像、色彩、造型、材质来了解那些曾经生活过的人们,获知他们的日常生活和心灵世界。”李志荣说,“这就是我们对于这项工作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