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日报 记者 曾福泉 巴黎圣母院的大火,让世界心碎神伤。文物之殇,就是文明之痛。每一件传世瑰宝的逝去,都是在全人类的精神世界中剥下一块碎片。 此刻,大文豪雨果在不朽名著《巴黎圣母院》里发出的疾呼,尤显振聋发聩:不管建筑艺术的将来如何,在我们期待着新的纪念性建筑的时候,还是把古老的纪念性建筑保存下来吧! 如何让传世文物保持当下的姿态继续在历史长河中前行,使将来的人们仍然能与今天的我们一样,追思先民创造的灿烂文明? 浙大文物数字化团队告诉我们:利用现代科技为文物建立数字档案,能让文物在二进制的世界中获得永生。今天,我们应能格外体认这项工作的重大价值和深远意义。 巴黎圣母院的劫难还提出了警醒:记录保存文物原真数据是在与时间赛跑,亟需更多专业力量投入,在一切变得太迟之前——让历经千年的容颜永驻。 文化遗产 幸有数字档案 “所有我们今天得见的文物都是劫后余生。”浙江大学文化遗产研究院,一座竹林掩映的小楼里,浙大文物数字化团队李志荣副教授翻看着巴黎圣母院大火的新闻报道,心情沉重。 “抛开其他种种破坏不谈,还有一项最终的不可抗力:时间。不仅文物的本体受到威胁,其承载的信息也时时发生变化。”李志荣说,“如果我们不去记录,可能文物在下一秒就会永远消失。” 这让人难以接受,却是事实。多少代人习惯了看到巴黎圣母院矗立在塞纳河畔,她安然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却在一个普通平静的下午陷于大火。 令人慰藉的是,巴黎圣母院已经有了一份堪称精确可靠的数字档案,将在未来的重建中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美国瓦萨学院的历史学者安德鲁·塔隆,花费数年时间对这座中世纪哥特式建筑实施激光三维扫描,用先进的科技手段探索8个世纪以来时光蕴藏的秘密。他得到了超过10亿个数据点,形成所谓“三维点云数据”,这帮助他搭建起巴黎圣母院初步的三维模型。他还从多个角度拍摄了大量巴黎圣母院的高清照片,获得全景浏览数据和单张的建筑细节图版。 塔隆于2018年底去世,在瓦萨学院他的个人网页上,可查阅到巴黎圣母院数字化工作的阶段性成果。这项未竟的事业,在李志荣和同事们中间引发了同道者的共鸣。 浙大文物数字化工程师欧阳盼仔细查看了塔隆的工作,认为其总体思路和实施方法都与浙大团队非常类似。2018年,浙大和山西文博集团合作,完成了对山西省一处元代建筑群——广胜寺水神庙的数字化采集,正是采用三维激光扫描和多图像三维重建相结合的技术方案。目前,这座在14世纪早期建成的古代庙宇所包含的大量数据正在进行后期处理,以期得到最终的彩色精细三维模型。 近10年来,沿着中国文化边疆和陆、海丝绸之路的主要站点,浙大文物数字化团队与遍布全国的合作者们已经完成了数以百计的项目。敦煌莫高窟第220窟在浙大按1∶1的比例重建,初唐精美雕像和壁画的色彩与质感精确还原;云冈石窟10米高的坐佛按原比例高精度3D打印,“走出”山西,在青岛落户;青藏高原深处古代寺庙的珍贵壁画,原真采集、在江南重现,千年前的笔触纤毫毕现;脆弱不堪的泉州出水宋船,第一次有了全真三维模型,在数字世界中再度“扬帆出海”……所有这些文物,都是人类文明不可割舍的珍宝。 “凭借自主研发、不断升级的文物数字技术,我们让更多的文物‘活起来’。”浙大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曹锦炎教授表示,浙大文物数字化团队多年来开展的工作,正是为中国文化遗产建立数字档案,为中国乃至世界文明史保存和贡献数字时代卓越的地方知识和文化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