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跑江湖上的名人——“厦门赤脚”吴善宽,跑到哪里都是焦点。上周日,在杭州国际马拉松赛上他获得第5名。 像他一样,全国有成千上万的“跑友”追随着国内各个马拉松赛事。每到一地,欢聚一堂,比赛成了一次次欢乐的聚会。 在上周的比赛上,有的情侣用丝巾把手扎在一起,一路跑到终点;有的家庭把比赛当成了亲子活动。马拉松,这个过去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正在成为越来越多普通人的娱乐。 跑步,成了一件时髦的事。 11月8日上午8时一声枪响,14000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从黄龙体育中心出发,沿着风景如画的西湖边奔跑,黄龙洞、柳浪闻莺、南屏晚钟、三潭印月、花港观鱼……一年一度的杭州国际马拉松赛,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比赛线路。 这是一次规模空前的盛大赛事,报名全程和半程比赛的选手相加接近3600人,远超上一届。以国际惯例,全程以及半程参赛人数直接决定马拉松比赛的专业度及关注度。 这一天,是跑步爱好者的节日,也恰逢第10届中国记者节。 我和一位同事报名参加了半程马拉松的比赛,并顺利完成了21公里又97.5米的里程。 2009年11月8日上午7点55分——第23届杭州国际马拉松开赛前5分钟,我还在出发点附近的简易厕所前排着队。 本来不上也可以的,可能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国际大赛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总觉得还是解决一下心里才踏实。 厕所一共有8间,前面排着三个人。我左顾右盼,朝厕所这边望一眼,又朝出发点那边望一眼。“最后,祝……圆满成功!”哪位领导讲完了,底下掌声一片。我心里更加着急。 还好还好,很快轮到。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后顾之忧,我撒开腿朝着起点飞奔而去。刚刚挤到队伍里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发令枪就响了。 事后我想,我应该是开赛之前,跑得最快的选手了吧。 枪响的时候,全场一阵欢呼,选手和观众都满面笑容,互相挥手致意。完全没有大赛到来的紧张感。 人真是多啊。黑压压的人群裹挟着我,像蚯蚓一样缓缓蠕动。 队伍拐上了曙光路,“蚯蚓”渐渐拉长,欢呼和谈笑声渐渐从耳边淡去,代之以杂沓的脚步和哧哧的呼吸声。“放松,别急,全脚掌着地,两步一呼两步一吸……”我按既定方案提醒自己。 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长跑,我已经坚持了两年。第一年在跑步机上,第二年在单位附近的田径场。 一踏上塑胶跑道就会发现,除非下雨等特殊原因,基本上是不会再回到跑步机上去了——在田径场的广阔天地里,你四肢舒展,呼吸通畅,和机器上的模拟运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在我踏上田径场后不久,单位同事有人先后加入进来,现在每天傍晚,必定有一支小队伍从单位出发前去体育场,加上跑步机上的几位,目前已形成一支10多人的跑步队伍。大部分都是在今年加入的,据说,今年西湖马拉松的报名人数也远远超过了往届,跑步看来是时髦起来了。 从曙光路到保俶路再到湖滨路,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段应该是我的全部赛程中最为舒服的一段了——第一个生理极点还没到来,兴奋还没有被疲劳取代,一路上那么多陌生人呐喊助威,掌声和加油声不绝于耳……在深秋的西湖边,在平展展的道路上,在热情的氛围中,你迈着轻松的步子跑过,那感觉简直好极了。我真为自己当初的参赛决定感到庆幸。 就在一个月前,我还在为自己的膝盖苦恼,犹豫着要不要报名参赛。 那一次备战心切,急于求成,在膝盖明显有痛感的情况下,绕着田径场坚持跑完35圈。以至于敷药休养了将近半个月才恢复过来。 以前我一直认为,跑步无非就是心肺肌肉的事,从来没想到过关节。这件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人要和自己身体的各个器官和谐相处,你对它好,它也会对你好,你不关心它,它也不会关照你。 从那以后,我再没敢在关节的问题上咬牙死撑,最多也只跑过30圈。半程马拉松,是我有生以来从没完成的超长距离,开赛半个月前我还犹豫:报名还是不报? 有两次,比较轻松地跑完了一万米(标准田径场25圈,差不多相当于半程马拉松的一半)。我用自己一万米的最好成绩乘以2,套了一下去年马拉松的排名成绩,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进前100名,真是相当惊喜,马上就报了名。当时只管兴奋,没顾上考虑一个致命问题:你能以与前半程相同的速度跑完后半 程吗? 在11月8日这天,我又得到一个新的体验:跑马拉松就像跑完人生,而人生是多么的无常啊。 南山路快跑完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大喊我的名字,原来是几个同事站在路边,专门过来观战加油的。我表情轻松、信心十足地向他们挥手,健步如飞又追上了几个。 虎跑路,好长好长的一段上坡,我悲哀地发现,好日子过去,苦日子来了。 膝盖隐隐有了痛感,均匀的呼吸已经不再可能,耳边听到的都是自己沉重的喘气声。 一个身材矮胖的大伯,从我后面轻松超过…… 又是几个年轻人结着队超过了我…… 一个粗壮小伙跑过,他穿着背心大裤衩,就像刚刚送完一桶水或者一罐液化气一般。而我,穿着纽巴纶专业田径服和多威马拉松鞋,被他们越来越远地甩在后面,心里真当不是滋味啊。 最要命而且始料不及的是,左大腿根开始疼痛,而且越来越严重,我暗叫不好,心说,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抽筋千万不要抽筋…… 上坡……下坡……又上坡……又下坡…… 一位警察看我一瘸一拐,问道:不要紧吧?我冲他摇摇手,艰难地龇牙笑了一下。这时候心里在做一个决断:要不要算了? 在这关键的时候,我远远看到了前方的六和塔,还有折返点。折返点立着好大一块牌子,上面写着:12公里折返点。 已经完成了一多半?我禁不住一阵欣喜。 领到一个黄色腕带后,掉头往回跑,下坡路多了,大腿也不那么疼了,脚步重新轻松起来。我重新调整了节奏,两步一呼两步一吸……不多久,矮胖大伯和粗壮的“送水工”先后被我超过,在赛程过半人过中年后,似乎又迎来了另一个春天。 但“严冬”在我跑进杨公堤时再一次不可遏制地来到了。 这一段风景真好,人不多,有的选手跑着跑着,会停下来拍个照合个影。但我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欣赏?一心想的是: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开始下雨,越下越大。终于看到38公里的指示牌了。自己也明白,跑到这里放弃是不可能的,只有一条路:咬牙扛下去。 看到了黄龙体育场。 加速,超过了一个,又超过一个……冲刺……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半程马拉松,21.0975公里。 1小时47分15秒。 人类是长跑能手 见习记者 章贝佳 编译自2009年10月26日《纽约时报》 去年,美国共有42500个马拉松运动员跑过终点线,比十年前多了20%,下周又将有4万人参加纽约城市马拉松大赛;同时,因马拉松而受伤的比例也在上升,据调查,有90%的人会在26.2英里的赛程中受伤。事实上,专家对这种长跑历来都有争议,有人提出这项锻炼对人体消耗过多,尤其会损害到关节。 但是近年来科学界又出现不少正面意见。2007年的《运动医学杂志》刊登了一篇由哈佛进化生物学家丹尼尔·利伯曼和犹他大学生物学家丹尼斯联合发表的论文,论文称,耐力跑在人类进化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不少动物擅长短距离疾跑,人类的速度根本无法与之比拟——四条腿帮助它们实现这个优势;但在长跑方面,人类几乎可以击败所有的动物,因为我们身体的冷却主要靠出汗而不是喘气,因此在长距离的快速奔跑之后,身体依旧可以保持适当的温度,其他动物则会出现过热症状。以上两位科学家写道:如果在一个大热天跑马拉松的话,一个人甚至可以跑赢一匹马。 为什么说人类的进化得益于长跑呢?很简单,要不是耐力跑出色的话,原始人又怎么可以逃脱野兽的追捕,怎么和别的动物争夺新鲜的食物呢?有研究表明,在弓箭发明之前,原始人就已经开始职业化的狩猎,他们可以持续几小时追逐一个动物,直到它因太热而筋疲力尽,然后就近轻易地猎杀。 丹尼斯教授说:“事实上古代人通过实践早就发现:人类是长跑能手。”他解释,这是因为人类有一个很酷的自我冷却系统,汗腺多,毛发少。 还有证据表明人类进化得益于耐力跑。《实验生物学》杂志去年二月曾发表过一个研究结果:人类的脚趾相对其他动物较短,也是源于进化过程中追求更有效率的奔跑。丹尼斯教授说:“人类的大脚趾和其他脚趾排成一行,而不像猿那样岔开,就是为了在跑步时提供推蹬力:大脚趾是身体在跑步时最后一个离开地面的部位。” 还有臀肌——人类身体上最大的肌肉群,主要只在跑步时用到。丹尼斯教授说:“你的屁股是用于跑步的,走路时一般很少用到,其实从头到脚,人体有很多特征都决定了我们善于长跑。” 如果我们生来就是适宜奔跑的,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运动员总在长跑时受伤呢?因为生命早期的锻炼会影响到肌腱的发育,许多人直到进入成年后才开始长跑,他们的身体往往没有做好准备,而且在人造的跑道上穿着高科技跑鞋本身就已经改变了跑步原本的生物力学,增加了受伤的风险。 那么结论是什么?最有效的锻炼方式是长期进行轻松的慢跑,还有日常工作间隙中小小散个步,长跑的话最好是越野跑,还有记得穿简单的跑鞋,这样的鞋子不提供过多的减震缓冲功能,可以更好地重塑天然的人类跑步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