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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治病夫妻俩从东北来到杭州
住在8平方米不到没有厕所的地方
2015年初,一个在杭州工作的亲戚告诉刘大姐,杭州的医院看肾脏病好,西医、中医都有,问他们要不要来看看?
“我当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想来杭州试试,好歹在杭州也有人能照应。”刘大姐说。亲戚在某小区的物业公司上班,当时恰逢小区临时新建了一个停车场,需要找两个人来看守,亲戚就向领导推荐了刘大姐和丈夫。
“工作内容蛮简单的,就是坐在岗亭里负责停车场车子的进进出出。”刘大姐说,“领导很体谅我们,知道我老公身体不好,说只要岗亭有人守着就行,具体谁来守我们自己安排。”
“我爸身体太差了,特别是去年开始做血透,每周去三个半天,每天12点去,晚上6点回。回来之后状态更不好,经常头晕、胸痛,所以,他经常会用手捶自己的头,自己的胸,我们看着也痛。他常常要在床上躺一宿才能缓过劲儿来。”女儿小于说。
岗亭大部分时间都是刘大姐在,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虽然苦,但刘大姐对这份工作充满感激。她说,单位给他们每人每月3500元左右,和以前在老家种地比,收入确实高了很多,但算算丈夫每个月看病的花销以及儿子、女儿的学费等等,钱还是不经用。
一旁的女儿小于忍不住插话:“他们这些年一点钱都没有存下来,全部花光了,这次做移植的钱,很多是问亲戚朋友借的,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在杭州生活了两年多,夫妻俩的生活基本两点一线:医院-住所,至今两人都没去过西湖。“一个是走不开,岗亭24小时要有人的,还有一个是他(于大哥)也走不动。”刘大姐说。
夫妻俩在杭州住的地方就在停车场边上,很小,不到8平方米,一张1.5米宽的双人床,一个装衣服的小柜子,就把整个房间填满了;上厕所去旁边的公厕;灶具、餐桌都是活动的,用的时候搭起来,用完后再收起来。
丈夫果断拒绝家人捐肾
她偷偷跑到医院咨询
2016年夏天,女儿小于考上了大学,但她犹豫了很久:想去,家里实在没钱,她更不想因此连累爸爸;不去,她又舍不得。刘大姐和丈夫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女儿去。
“她也很让我省心,现在大二了,基本上没怎么问我们要过钱,学费、生活费都是她自己挣来的。”刘大姐笑着说,女儿每年都拿奖学金,现在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厉害着呢。
日子一天天过着,于大哥的病情始终是一家人的牵挂。今年初,家人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医生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早点做肾移植。可是肾源很少,至少要等三五年。”女儿小于说。
“还有就是用自己家里人的,比如兄弟姐妹之间,父母子女之间。”刘大姐说,“当时,我就想到了自己,他(丈夫)虽然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但他们都有家庭,没必要连累其他人。”今年初,刘大姐第一次和丈夫提出,把自己的肾给他一个,但被丈夫果断拒绝。
今年7月初的一次晚饭后,放暑假来到杭州的女儿小于像聊家常一样和父亲提出,把自己的肾给他一个,同样遭到父亲拒绝。“我爸听了很生气,脸一下板起来了,说死也不能要我的。后来,他和我说,我还小,大学都还没毕业,没结婚,也没生小孩,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哪有要我的肾的道理。”说着,小于的眼里泛出了泪光。
见家里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把肾给自己,于大哥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有一次,他索性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吼,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事。可是刘大姐不忍心,尤其是看到丈夫血透回来憔悴的样子。
4个多月前,她瞒着丈夫来到浙大一院肾脏病中心咨询了亲属捐献的事,得知自己可以先配配看,当天回家就和丈夫说了。
“我就和他说先去配配看,不一定能配上,还和他保证如果配不上,也就死了这条心了,他说不过我,就答应了。”刘大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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