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快报

“所有围墙巡逻一遍，总共5公里多，要4个多小时。”

这是张诚每次巡逻的长度。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守护着这里的安全，也帮助这里曾经犯过错的人能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们就是这座监狱里的民警。

高墙之内，是另一种人生百态。

监狱防暴特警

时刻关注和守护着监狱的安全

围墙边的这条路，张诚走了5年，夏天的时候，身上的警服总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这时，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来一瓶肥宅快乐水。

在高墙之内，除了监区民警，还有一队人时刻关注和守护着监狱的安全，那就是监狱防暴特警队，监区巡逻是他们的日常任务。

张诚在乔司监狱工作了11年。从上班到下班，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也许只在吃饭时才能松懈下挺拔的背，之后又要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工作。

他爷爷曾经是军人，退伍后到了浙江湖州建设南湖监狱，那时，南湖监狱还是一片荒地。后来，他父亲也到了南湖监狱工作。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碌，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他，他说自己的童年就是“每天在外面野”。

他是天生的体育能手，小学是学校投掷类项目纪录的保持者。高中毕业后，考到了杭州读警校，“其实家人也没和我说，以后要考警校，但是耳濡目染下，我也想当警察。”

毕业后，他进入了乔司监狱，这里的一切都带着“熟悉感”。

见到张诚的时候，他刚刚结束巴西柔术的训练，额头大滴大滴地流着汗。

2017年起，巴西柔术就成为了防暴特警队队员一周三次的日常训练项目。“巴西柔术是需要全身发力的运动。”刚接触时，张诚就体会到这种武术项目需要庞大的体能支撑。

“很累，倒在地上，完全没力气动了。”这是张诚第一次训练完的感受。

为此，监狱还配合引进相关体能训练课程，增强特警队队员的体能。

33岁的他自嘲是“中年力量”，但是训练时，他一点不落下，他自认巴西柔术技术在队里是能排上前三的。

“非职业选手里，乔司监狱特警的巴西柔术还是走在前列的。”张诚说。

在GCJJF（大中华柔术联盟）巴西柔术比赛和海马杯SJJCF巴西柔术大赛中，张诚和队友都有斩获金牌。

去年，乔司监狱选派了7名选手参加第18届世界警察和消防员运动会柔术项目，一共取得了6金3银2铜的成绩。

不过，在监狱工作里张诚还没有找到机会实践巴西柔术。

“如果是犯人闹矛盾的话，首先监区民警会介入，没法解决或者有危险的才让我们防暴队队员去。”

张诚笑了笑，他想这也是幸运的。

在成为监狱防暴特警队的队员前，张诚也曾做过监区民警。虽然，现在他已经很少和犯人直接打交道了，但直到现在，逢年过节时，他的手机依然收到好多条祝福信息。

小李（化名）就是其中之一。小李当初是因为盗窃罪入狱服刑，遇见张诚时已经在监狱里服刑四五年了，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和其他服刑人员产生摩擦。

一开始，张诚找他谈话，谈小李的表现，谈他怎么又和别人吵架了，小李嘴上都一一答应了，但情绪一起来，又什么都忘了。

“那时候一有空，我就找他谈话。”张诚不再只谈小李在监狱里的事，他和小李聊外面的新鲜事，聊年轻人的共同话题，渐渐的，小李也敞开了心扉。

原来，小李的父母从小不怎么管他，他就自己出去“闯荡”，沾染了“江湖气”，后来还因为盗窃被判了刑。

“以前从来没有人和我聊这些。”他对张诚说。

张诚有两个孩子，大女儿7岁，小儿子4岁。他和妻子是双警家庭，妻子在省女子监狱工作，“两个人都很忙。”

幼年的张诚更多是和老一辈生活，父母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他。因此，当张诚身为人父时，他尽量不让自己错过孩子每一个成长阶段，周末只要有空，就会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但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两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今年疫情期间，张诚一值班就是一个月回不了家，“每天都要打电话，他们在电话里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这种时候就很想他们。”

入监狱的“新人”

他要一个一个谈话

早上六点半，裘昊辉来到监狱，换上警服，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

每天每个时间段做什么事，监狱里的时间刻在计划表上，很少改变，但是裘昊辉一刻不敢懈怠。

裘昊辉是乔司监狱四分监狱的民警，他负责的大多是刚入监狱的“新人”。

对于初入监狱的服刑人员，裘昊辉要一个一个谈话，“了解他们的情况，也帮助他们尽快适应。”

聊到最后，他总是问，“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问我。”

在高墙之内，裘昊辉是这些犯人为数不多可以诉说烦恼的人。

有位服刑人员和他讲，压根没想到自己是在犯罪。他当初是被朋友说动去朋友的公司打工，谁知朋友的公司是个诈骗集团，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打电话，告诉电话那头的人中奖了。

他隐约有感觉到不对，但法律意识的淡薄让他没有深究。直到警察上门，他才知道自己从事的是犯罪行为。

他对裘昊辉倾诉，公司诈骗一单有几十万几百万，可自己当初一个月只拿几千元的工资，对于退赔金额根本无力偿还，也不能减刑了。

谈到这里，这位服刑人员只余后悔，只是错误已经犯下，再懊悔也无济于事。

在裘昊辉和服刑人员的交流里，绕不开的话题就是“家”，父母、妻儿等，是他们最大的牵挂。

今年年初，服刑人员小王（化名）收到妻子的信，妻子在信里告诉小王，他的父亲得了癌症，不久于人世。监狱民警立马安排小王和家人通话。

小王因为在公交上抢夺方向盘被判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监狱里，他也时常因为一些小事起情绪，和狱友闹矛盾。可这次，在裘昊辉印象里一向是个“暴脾气”的小王垂下了头，神情沮丧。

几个月后，小王的父亲病逝了，听到电话那头父亲去世的消息时，小王在房间里号啕大哭。

裘昊辉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安慰他。“不管他以前做错过什么，那时候他就是个失去父亲的儿子。”

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裘昊辉能做的就是不让这些痛苦憋闷在犯人心中。

“监狱外的人对这里有很多想象，但其实里面的人以前是，以后也会是外面的人”，裘昊辉说，“他们也喜欢游戏、明星、音乐。”

有时，这些共同话题是打开服刑人员内心的“敲门砖”。

和监狱民警聊天时，我发现，他们并不像我想象里的严肃。

“和犯人谈心时也会像这样比较随意吗？”我问。

“也会，不然他们也不愿意和你谈心。”裘昊辉说完，又笑了一下。

体能是监狱民警绕不开的话题。裘昊辉是个大高个，但身高1米8的他以前最瘦的时候只有110斤。

大学以前，他不常运动，“那时，体测1000米要跑4分多钟，换季的时候经常感冒。”大学期间，他有了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想着得把身体锻炼好一点。

他的锻炼计划从跑步开始，每天慢跑1500米，之后又尝试了游泳和健身房锻炼，渐渐的，他不觉得运动是件累人的事情。

裘昊辉大学是工程管理专业，毕业后，他先是当了一年消防员，后来又考取了乔司监狱的民警，在浙江警官职业学院职业培训两年后，正式进入乔司监狱工作。

也许是工作使然，裘昊辉锻炼的习惯保持到了现在，跑步、游泳、健身房，得闲的时间他还是会去挥洒一下汗水。

过几天，又是裘昊辉的体测日，只是现在，1000米已不是“难关”，“现在只要3分10多秒，满分还是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