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有希望才会把压力变成动力

都市快报 见习记者 张煜锌

最近住院部的医生和门诊部的医生多次向我反映，近段时间情况好起来的肿瘤病人又多了好几个。虽然还不能说战胜了肿瘤，但阶段性的可喜变化也值得为他们高兴。

20多年来，我们始终坚持“多治好几个病人”的宗旨，通过不断实践，摸索出一条“解郁、通络、软坚、排毒”的独特治疗肿瘤之路，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20多年来，我们碰到的肿瘤病人不计其数，在漫长的治疗过程中，我们越来越觉得，光凭医生之力单打独斗肿瘤，确实难上加难。

所谓“肿瘤要综合治疗，效果更佳”，并不能仅粗浅简单地理解为中西医结合，其实，肿瘤的治疗，需要因病、因人适当选择手术、放疗、化疗，我们都会提出建议，有时候甚至会专门做病人的思想工作。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发现，饮食和精神，是在肿瘤治疗过程中尚未引起足够重视的两点。

饮食、精神、治疗，三样东西各占三分之一，即同等重要，我们的经验是这三样要做得好，成功率远远高于只做好其中一项或两项，且做好了三样，疗程才有可能短。

这不是说，把没治成功的都归败于上面某项没有做好，个体差异是肯定有的，同样的病，张三治得好，李四不一定治得好。如果不承认这一点，那是不诚实、不科学的。但是如果不做好上述三项，本来可以得救的那部分却未必能得救。

口述：中华中医药学会肿瘤分会常委、杭州种福堂（艾克）中医院院长孙彩珍

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要多吃？

饮食，一般觉得没什么重要，某些医生说根本不用忌口。但其实，所谓饮食，有些东西是禁止吃，有的是要少吃，有的是要有意识地多吃。要多吃的，就是我们通常所讲的食疗。

中医认为“膏粱厚味忌食，发疮动火如辛辣酒类忌食”。膏粱厚味即高蛋白质、奶类、大鱼大肉类。

酒为活血走窜之物，活血是好的，但乱走窜易致扩散。讲到活血，有的病人拿来什么秘方叫我看好不好吃，一看都是活血破瘀之药，什么穿山甲15g、当归15g、丹参15g、三棱15g、血竭10g等等，危险哪！要消肿块必须用到活血药，但用什么活血药，用多少量，怎么通过特殊炮制，有讲究。有的病人拿我们的方子去外面配，前几个月好好的，这个月吃了就不大好了，出血呀什么的。我说，药是这个药，但这药有产地，有季节，有特殊制法，比如，三棱按标准的炮制加工，十有八九是要出血的。草类药一般制法是浸水切段烘干，这与我们的要求是不一致的，浸水则有效成分一部分流失，烘干，其寒凉之性大减，败毒功效减，所以难怪有的说原来这肿块都停止不长了，怎么又长大了，原来饭都吃得下，怎么又稀饭都吃不下了。其实就是在这些小细节上出了大问题，而治肿瘤、肝硬化的药是连续吃的，靠的是累积效应。

我们常山有个病人，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吃饭，家里人是不可能和他一样忌口的，吃得太咸太肥腻，肺肿瘤不但没有控制住，还往肝、淋巴转移。他老婆担心得不得了，我说你不好好忌口，是难以成功的。好在这个男人一直来怕老婆，他老婆把他送到山上的一个庙里，并嘱咐那里的师父把她丈夫的嘴管好，半年后病好了很多。

要多吃的食物，主要是利湿的食物。中医认为，肿瘤的病理机制是：气滞、血瘀、痰凝、湿阻、毒聚。为什么肿瘤病人治疗疗程长且病情反反复复，顽固得很？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湿”，“湿”性黏滞，留止而不易去，所以要多吃利湿的食物，如米仁、小种赤豆、冬瓜、小米、带衣花生米、冬瓜皮、冬瓜子、葫芦，等等，还建议多吃化痰软坚之物，海带、海藻等等。如果睡眠不好，可以多吃、经常吃黄花菜干（金针干）。如果肠胃不舒服，乏力，吃米油、豆腐皮、黄花菜干。

我们一个康复病人叫刘汉和，宁波人。2005年12月查出肝癌肝硬化，当时医院都告诉他没办法了，手术也不能做，等于判了“死刑”。但通过中药等综合治疗，至今活得好好的。服药期间，他和妻子严格注意忌口，还总结了一套饮食忌口的经验：海参、海带除外海货一律不能吃；动物内脏也不能吃；猪身上小排瘦肉可吃，其它不能吃；河鲫鱼可吃；条件允许可多吃点海参；豆腐皮是增加蛋白（植物蛋白）的，可多吃点；黄花菜药食两用也可多吃点；牛羊肉甲鱼不碰。要成天变着花样吃，其实可吃的东西也不少，总之尽量吃得清淡点。

“还有忌口清单吗？给我一份。”在我们门诊部接待处，每周都会发出200多张癌症忌口清单。因为大家都想知道到底该怎么忌口。大家有需要忌口清单的可以和我们免费索取。为了使每个病人切实履行好忌口的义务，我们会给病人一个每日饮食记录的本子，要求病人把每天的饮食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复诊时带来，我们是要重点看的。

有时用善意的谎言骗骗病人 或许有好的效果

除了饮食，精神也很重要啊。中医认为，人的郁怒可以伤肝，恐伤肾，思过度伤脾，即精神可致病，精神在肿瘤治疗中也起极大作用。

病人不知道的就不要告诉他，可以骗他是别的病，不然的话他也会怀疑的，会说，“我估计是生肿瘤了，不然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药！”你可以骗他是血管瘤之类的，让他觉得有点可怕却又死不了。他就会吃药，心也安定。

不知道还有一个好处，有的病人会不知不觉闯过一个个难关。我有一个病人就是治疗中二次大出血，还是坚持服药。直到别人去打听他的肺肿瘤在哪看时，他才知道自己得了肺肿瘤。他儿子们瞒得天衣无缝。

说实在的，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啊，知道的话就睡不着，睡不着吃饭就不香，睡不着，吃得少，一个人的体力就下来了，没有病恐怕也撑不了。粮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特别是肝肿瘤病、弥漫性肝肿瘤，一定要拼命吃饭。如果随随便便输液容易使腹水产生或增加。一定要吃饭吃粮食！我呼吁无数次，希望病人多吃点下去。

病人知道了这个病，那就将病情尽量避重就轻，而且鼓励病人，树立信心，就说有希望。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人家有治好的你也能治好，这是病人最易接受的心理依托和点燃希望的源泉。我们诸暨的一个康复病人朱飞燕查出肠癌时，别人问她怕不怕。她说：“没什么好怕的，我身边就有得这个毛病看好了的，再说怕也没用啊。”舟山岱山的退休外科医生张如成，肝癌康复18年了，他说：“癌症就像纸老虎，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要相信自己能够打败它。”我们的病人正需要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在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是我们战胜敌人的必备思想条件。

要登上山峰，首先你要相信你能登上山峰，然后你才会通过你的行动而登上顶峰。你连登上山峰的信心都没有，那登几步就会遇难而退。你觉得有希望才会把压力变成动力，拿出巨大的求生本能来，可恶的肿瘤这个病魔就会变得渺小，就有可能被你战胜。

治疗、饮食、精神，这个三分法做得好，肿瘤治疗的成功率就高。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要把三分法告诉我的病友们，让更多病友能够康复。

上周六，萧山方家山的方医生特意来我门诊，他背了一蛇皮袋东西，里面是一大堆野生灵芝和一套古籍中医书，说是要送给我。

方先生70岁，自己就是一位乡村医生，主要在村里用中医针灸、拔火罐、电疗等为村民治疗各种疾病 ，在当地也小有名气。

2018年7月，方医生查出了直肠癌，肠系膜淋巴结已经出现转移，术后进行了5次化疗，第五次后，因血小板过低，身体吃不消了，便停止了化疗。去年11月底，方医生开始在我这里配中药吃。到现在3个月了。现在他的脸色红润了，中气也十足，还能自己上山采药了。

“孙院长，我太感谢你了，这些灵芝是我自己采的，这些医书也是我珍藏多年的，我送给您，希望对您有帮助，让更多的病人脱离苦海。”

我感动万分，也感慨万千，正是因为有病人的信任和鼓励，才能支撑我在肿瘤治疗这个难啃的领域里一直努力向前，坚决不放弃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