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老师”的绝活 “每一袋都要认认真真分,认认真真做,一定要精准” “赖老师,您下山了。”下午4点,回到中科院植物所古田山站,一行4人风尘仆仆迎面走来,打头的一把握住赖正淦的手:“明天,您可得好好指导,方方面面讲透。这一次我们准备呆几天,培训好了才走。” 客人来自中国科学院庐山植物园,专程从江西开车过来。“古田山的森林生物多样性监测样地体系可以说是国内最完善的,特别是24公顷样地是很重要的监测平台。我们庐山植物园还没有这么大的样地。赖老师是样地建设的专家,我们特意过来学习。”领队的万慧霖博士表示,上个月已经请赖正淦去庐山实地考察过。 我们立即和万博士约好,明天一早一起上山,体验赖正淦的现场教学。“做好准备哦,明天要去的样地更远,路更难走。”赖正淦笑道。 出了梅雨季,气温一天高过一天,这一天的室外温度已达36℃。赖正淦远远走来,除了身后的背包,手上还拎着一个仪器。“这是全站型电子测距仪,确定样地位置,打点用的。” 样地在古田山深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茂盛的树林密不透风,如同巨大的热蒸笼。这一番跋涉比前一天更艰难,我们个个满脸通红,直喘粗气,衣服、头发湿透。 “样地建设有几个步骤,打点、拉方、刷漆、挂牌、调查,全站仪是打点的关键工具。我们要先通过地图确定一个样地顶点坐标,然后根据计划用全站仪测量出其他三个顶点的坐标,这要考虑地形中的转折角度、高差等因素。”赖正淦依旧不慌不忙,他将全站仪支好,指点着庐山来客一步一步操作。 在测量好的点打下基桩便框定了大样地的范围,之后要对样地的每棵树木进行测量。“直径1厘米、1米3以上的树木全部要挂牌,每棵树的种类、坐标、胸径,要进行调查、记录,然后输入电脑。”赖正淦指着一颗马尾松,“你们看这树干上有缺口的金属环就是树木的生长环,随着树木的生长,这些金属环上的弹簧拉伸,预留的缺口就会变大,便可以通过测量金属环缺口的距离获取树木的生长数据。” 庐山客人一口一个赖老师,还真不是虚的。2018年,钱江源国家公园与中科院植物所合作,在252平方公里区域内建了大大小小的样地180多个,赖正淦参与了其中绝大部分。这两趟上山的所见所学把我们都震住了,我们一致改口,从“赖师傅”改叫“赖老师”。 而赖老师的“绝活”还不止于此。 不上山的日子,赖正淦就在站里从事分类工作——古田山的样地共有313个种子雨收集器,每周一,赖正淦都会和同伴上山,将收集器里的林间凋落物收集回来并进行烘干、分类、记录。 这些凋落物多为树叶、树枝、果实、种子等,完全烘干后将会失去部分明显特征,必须依靠足够的知识储备才能准确无误地进行分类。 “这片叶子是甜槠,烘干后看不出颜色,只能通过叶片形状区分,甜槠的叶柄处不对称,且下半部分光滑,上半部分有锯齿,是古田山的优势种。”赖正淦用镊子在一堆烘干的叶片中夹出一片放在我们面前,戴着眼镜如数家珍的他,看上去像极了老师。“树叶还好分辨,最难的是花和种子,比如麂角杜鹃和马银花的花特别相似,只是马银花的花瓣里面有一些麻点,要仔细区分才能看出。” 山脚下的研究所格外潮湿,墙壁有大片霉斑,大理石地面上积了一层雾水,行走必须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要滑一跤。赖正淦的办公室里没有空调和风扇,因为烘干物太轻了,这些会影响到分类。 不消十分钟,第一包烘干物分类完毕,赖正淦分别对它们进行称重、记录、装袋、做标签,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像这样的分类,一次通常要持续三到五天。“每一袋都要认认真真分,认认真真做,一定要精准,我的分类数据是专家们科学研究的基础,一旦出现偏差,科学研究就要出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