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笑的阿宝 记者 夏裕 摄

陈师傅看着手机里的爱妻照片 记者 夏裕 摄
“对不起,我来住院,要来麻烦你们了。”
当崔宝秀大姐,笑眯眯地第一次出现在宁波李惠利医院全科门诊时,医生徐丽艳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特别爱笑,和别的癌症晚期患者“有些不一样”。
52天后,崔大姐走了,享年49岁。
昨日上午,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全科病房的17床,气氛肃静。
在宁波市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崔大姐的遗体缓缓离开医护人员的视线,完成遗体捐献。
“这一回,你牵不住我了”
最后一晚,阿宝用自己的幽默和爱人道别
崔大姐是12月15日凌晨离世的。
离开的时候陈师傅已有预感,当晚他陪在妻子床前,一直没睡着,妻子在病床上一动,他就睁开眼睛看过去。
“老陈,我走的时候会叫你的,你好好睡。”崔大姐虚弱地说。
崔大姐平时叫陈师傅“老陈”,他们间还有个爱称,因为陈师傅戴眼镜,她称他“叉眼哥哥”。“我平时叫她阿宝,也叫她‘我的宝宝’。”陈师傅说着说着,用纸巾擦拭着刚刚又流下来的眼泪。
凌晨0点多的时候,他听到妻子微弱的呼唤,说要上厕所。陈师傅才把她背到身上,妻子却低低说了一声,我不行了,我要走了,给我穿上衣服。
“她知道自己这回真的撑不住了。我给她换了一身新买的衣裤,还没穿完,她又说了一句话,穿好也没用,过世时也用不着。”
“阿宝一向很幽默。她知道自己的遗体将用于医疗事业,所以以幽默的方式跟我道别,还说了一句,这回,你牵不住我了……”陈师傅用力地牵着妻子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地退去。
他所能安慰她的,只有一句,“阿宝,你放心地去吧,你的遗愿,我会帮你一一办好。”
20多分钟后,崔大姐安静地合上双眼,眼角挂着一滴泪珠。
“我知道,她担心我以后没人照顾,舍不得离开我。”陈师傅说,他身上的衣服有两套,是前不久妻子在身体还能坚持的情况下,让表妹带她去街上买的。
“像崔大姐这样乐观的患者,我来医院还是头一次碰到。”医院的徐医生说,崔大姐住院的第一天,就这样向身边的医护人员交待,“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千万别瞒着藏着。”
“那天,她是自己站着走进医院的,坚持不让任何人搀扶。她的脸瘦瘦弱弱、眼睛却大大的。见了人,总是笑眯眯的。很隐忍!”徐医生说。
抗癌五年
只要精神稍好一点
阿宝都会做好饭等丈夫回来
阿宝的病,已经有五年了。
陈师傅还记得2012年的那个夏天,阿宝经常感觉腹痛,医院检查腹部有积水,但是又没有确诊,于是,他陪着妻子到上海医院检查。
那一年,正好遇到台风海葵,上海受到影响,一片狂风暴雨。深夜12点,陈师傅踩着没过小腿的积水,排了一个晚上的队,终于挂到了专家号。随后,一纸诊断书让两夫妻的心冰凉冰凉。“卵巢癌晚期!之前,阿宝的一个姐姐就是因为这个病逝,没想到,阿宝也要面临这样的命运。”
从此两夫妻踏上了和病魔抗争的道路,上海、宁波两地奔波治疗。手术、化疗、转移、手术、化疗……第一次上海医院之行,就花了他们十来万元。
陈师傅家曾经做生意的一点积蓄很快花完了,然后就是向亲戚朋友们借钱,到现在负了几十万元的债……
每当妻子挺不过去,觉得拖累陈师傅的时候,陈师傅都会鼓励她,“只要能看好,我们就去看病。”“你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觉得高兴。”
“阿宝也放心不下我啊。虽然生病了,但是,只要精神状态稍微好一点,她都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做好饭等我回来,给我盛上一碗满满的饭。”
陈师傅有个习惯,不爱添第二碗饭。最了解他的妻子,会把饭盛得满满的,这样能让他多吃点。
当妻子的肿瘤指标降低时,是她感受最舒坦的时候,因为一旦药物无效,指标出现上升,腹痛等各种痛苦会随之而来。
今年5月份,随着各种药物宣告无效,陈师傅还听妻子的病友介绍,通过网络买来靶向药的原药,按照配方自己制作药丸。
看到妻子一点一点地恢复精神,又在指标一次次升高回归虚弱后,他说,离别前多看阿宝一眼笑容,真是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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