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落于京杭大运河两岸规模不小的塘栖镇与其他水乡集镇不一样，这里河面宽阔，东西两座跨河的大石拱桥相距较远。因此，这一长长的河段中曾经设置过东西两个渡口，东边的叫东摆渡，西边的叫西摆渡。江上的渡船、乡间的野渡自古不少，而像塘栖这样于穿镇而过的河段上设渡的就不多了。这与天落雨不用撑伞的廊檐式街屋一样，成了此地又一道小小的特色风景。

摆渡船方头平底，船体较宽大，给人以平稳的感觉。上面有篷，舱内两边各置一条不太宽的木板坐人，渡工在后舱摇橹。为了便于船掉头，开船时需有一位乘客用长竹蒿抵住埠头石，将船撑开。

每天清早五点半左右，东西两边的摆渡船就开渡了，乘客多时二三十位，少时一两位，就这么来一渡去一渡，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印象中，虽然乘摆渡船的人经常很多，但还是比较有秩序的。上船时，年老体弱的，东西带得多的，自会有人帮扶一把。迟来的人，老远看到船要开了，不想脱出，会一边小跑一边喊过来：“同去哎！同去哎！”只要船还未撑开，船头上握蒿的人便会等上一等，其他的人也无怨言。同舟共度，大家都会有这种时候，于人方便于己方便。

摆渡船的脾性很有些像昔日的老镇：平稳、舒缓、温情。它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或者曲折离奇的故事。那些喜庆的苦涩的人间故事，似乎只在两岸演绎，摆渡只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一个中间环节。你再性急，它都百坦，都只得缓缓地将你载到河对岸，无论上岸后将面对的是喜事或者伤心事，都让你在那几分钟里有个心理准备。

东摆渡在九十年代初运河新桥湾拓宽时撤销，西摆渡直到2000年才撤，撤前一段时间还改用过机动船。现在，摆渡船没有了，可“同去哎！同去哎！”的喊声仍时常萦绕于耳际，出现在梦中，让我品咂旧时况味……

（选自《塘栖旧事》（有删改）　作者：蒋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