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都要学习吃饭、穿衣 这是一场要打一辈子的“持久战”


童童在画0
4月2日,世界孤独症日。2007年,联合国大会设立这个日子,为的是推动社会更接纳、更包容孤独症群体,看见他们对世界的贡献。
在杭州,许多孤独症家庭正在发生改变。
21岁的小伙子在戴上脑机接口设备7个月后,第一次清晰说出想要的饮料;9岁的小男孩,从只会哭闹打滚到学会说“土豆丝”“遥控器”。每一次“毫米级”的进步,都是杭州这座城市给出的答案。
一场要打一辈子的“持久战”
2月底的一天下午,阳光照进萧山区特殊教育幼儿园的个训教室。特教老师轻声鼓励:“童童真棒,还剩最后两个数字。”
9岁的童童坐在小桌前,茫然看着前方。他右手握着笔,努力描着“0”的轮廓,左手却不听使唤地伸出去,摁住左前方积木板上的孔洞。
童童是一名孤独症儿童,人们叫他们“星星的孩子”。每个星期,他都要在这里上一对一的“个训课”,练习手部精细动作、认知感知、语言模仿。这些事情,对别的9岁孩子来说,可能很简单,但对他来说,每一步都是在翻山越岭。
童童的父母都是90后,他的异常,出现在一岁半。
“叫他名字,他不应;你站在他面前,他眼神直接穿过去,像看空气。”童童妈妈一头长发、纤瘦,戴着眼镜。她大学学的是学前教育,可面对自己的儿子,书本上的知识全使不上劲。回忆起那段日子,她语气平静。
2017年,人们对孤独症的认知还很模糊。爷爷奶奶说:“男孩子说话晚,正常。”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再观察。
直到3岁,童童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人眼神接触,不回应呼唤,只反复转圈、咬东西、盯着风扇发呆。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他被确诊孤独症,伴随智力发育迟缓。
“心凉透了,那点侥幸彻底碎了。”童童妈妈至今想不通,“为什么是我的孩子得了这个病?”
确诊之后,他们辗转于各类康复机构,被“6岁前不学会说话,一辈子就完了”的说法追着跑。一个疗程3.5万元,一天治疗费上千元。一向不插手小家的爷爷拍板:“必须治,钱我出。”
两年高强度干预下来,童童更封闭了。想要什么,只会哭、打滚。
“完全倒退。”童童妈妈开始自学心理学,“翻遍孤独症的书”。她渐渐明白:不是所有方法都适合每个孩子,这是一场要打一辈子的“持久战”。

童童正在做手部精细训练

小朋友在做脑功能增强训练
送普通学校还是特殊教育幼儿园?
转机出现在童童5岁那年。他们从金华搬到杭州,面临着一个关键的选择:送普通学校,还是特殊教育幼儿园?
童童妈妈见过不少家庭,怕别人异样的眼光,硬把孩子送进普通学校,家长当“影子老师”陪读,放学回家再接着教。她没选那条路,而是把孩子送进了萧山区特殊教育幼儿园,一家由残联支持的定点康复机构。
今年是童童在“太阳班”的第三年。
比起集体课,他更喜欢一对一的个训。采访那天,他正在做手部精细训练:把彩色蘑菇丁按颜色分类排好。
“加油,马上完成啦。”特教老师轻声引导。童童的小手捏起橙色蘑菇丁,排成一列。眼神却飘向窗外。
“现在情绪稳多了,就是表达不出来。”童童妈妈说,孤独症儿童常有前庭觉异常,需要持续运动才能感到“平静”。如果强制不动,就像正常人一直坐在海盗船上,很难受。
理解了这一点,她不再急着“教会”什么,而是放慢节奏,一遍、十遍、上百遍地重复:“小便后要冲马桶哦。”“睡前刷牙了吗?”
3年来,童童的进步慢得像用毫米量。但过去那个一不如意就哭闹打滚的孩子,现在已经能用简单的词表达“土豆丝”“遥控器”了。尽管发音仍像“刚学会说话”,可对他来说,说出口的每一个词,都是突破。
今年,还有一件让妈妈很高兴的事:童童能按约定时间,自己回房间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