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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新民晚报》头版头条
“年末,可怜孩子又为竞赛忙”
“杯赛热”显然已不是单单一个城市的问题,而是一种全国现象。
12月10日,上海《新民晚报》头版头条打出标题“年末,可怜孩子又为竞赛忙”。
《新民晚报》在文章中指出,“最近几个周末堪称中小学生的‘疯狂竞赛日’,各类考试蜂拥而至”,“信息杯、3E杯、春蕾杯、小机灵杯、走美杯、沪港杯,还有什么全小数、数探、全能五星……自11月下旬以来至整个12月,各种面向中小学生的学科竞赛扎堆拥挤在每个双休日里,不仅小学五年级和初三毕业班学生要为竞赛而焦灼,其他年级孩子也照样要为参加各种竞赛而奔忙,甚至幼儿园孩子也在这些日子忙着参加各种故事比赛和模特比赛”。
“就在半个多月前,上海市教委发布通知,要求严禁将各类竞赛获奖证书作为义务教育学校招生录取依据。紧接着,各民办学校发联合声明,表示招生时不看竞赛证书。……(但)一边是教育部门的‘禁赛令’和学校的郑重承诺,一边却是竞赛仍然如火如荼。”
网络上,很多网友也对疯狂的“杯赛热”现象发出质问。
网友“颖颖STAR”说:取消小升初考试,就变作华杯赛、小英赛、小语赛、走美杯、全英赛、天河智慧杯、学而思杯、张道真杯、英讯理想杯、五羊杯、立尚杯、托普杯、卓越杯、承明杯、明师杯、科王杯、凤凰杯……这就是中国教育改革的初衷吗?
“杯赛热”的本质 就是光环抢夺战
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熊易寒
特邀为本报撰稿
如果说“培训机构热”的本质是一种抢跑,那么,“杯赛热”的本质就是光环抢夺战。奥数金牌、杯赛冠军,就是通往名校之路的“外挂”。
在中国的中小学教育中,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悖论:一方面是正规的学校教育体系不断地进行减负,教育行政部门三令五申要求中小学减轻学生过重课业负担;另一方面是学生的课外时间越来越多地投入教育培训机构,同时疯狂地参与名目繁多的各类竞赛,从全国性的奥数、春蕾杯到地方性的迎春杯、七彩杯、中环杯、大同杯。
教育行政部门为了落实减负政策,可谓用心良苦,费尽心思:1993年《关于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过重课业负担、全面提高教育质量的指示》规定初中各年级每天家庭作业不超过1.5小时;2000年《关于在小学减轻学生过重负担的紧急通知》重申一、二年级不得布置书面作业,不得购买计划外教辅,小学除语文、数学外,首次提出小学生学业评价取消百分制,禁止任何部门团体违规举办小学生竞赛活动;2013年的《小学生减负十条规定》更是提出:阳光入学,均衡编班,“零起点”教学,不留作业,规范考试,等级评价,一科一辅,严禁违规补课,每天锻炼1小时,强化督查。规定越来越细化,但“补课风”、“竞赛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原因何在?
虽然基础教育减负的初衷是好的,但是说到底,减负政策只是减轻课业负担,并没有减轻优质教育资源(重点学校入学资格)的竞争激烈程度。减负政策所推崇的“快乐教育”很大程度上是一个缺乏事实基础的想象。学校教学内容过于简单,学业负担过轻,导致考试失去部分筛选功能。在试题难度偏低的情况下,考试只能区分高水平学生与低水平学生,却不能有效地甄别杰出的学生(前1%)和优秀的学生(前20%),因为这两类学生的分数拉不开差距。减负政策造就了大量的“课外剩余时间”。学校失去了对这部分时间的支配权,教育培训机构就乘虚而入。
超级中学(各省市的所谓“名校”)、重点中学无疑也想要选拔尖子生,获得更优质的生源,以巩固名校地位。竞争激烈的杯赛为名校提供了相对廉价又靠谱的信号,即杯赛在一定程度上比小升初考试和中考更为准确地反映了优秀学生的能力差异。
从这个意义上讲,杯赛的兴起与基础教育减负政策密切相关。教学难度的降低和考试筛选功能的弱化,使得杯赛的信号功能被放大。而一个杯赛品牌一旦建立,就会形成一个特殊的利益团体,主办方、培训机构、主讲教师和获奖学生都可以从中获益。如果说“培训机构热”的本质是一种抢跑,那么,“杯赛热”的本质就是光环抢夺战。奥数金牌、杯赛冠军,就是通往名校之路的“外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