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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带女友闯宾馆
找三毛签名
大学毕业后,许志强留校任教,他负责教写作,同时研究中国当代文学。1998年,浙大四校合并,许志强提出申请到外国文学教研室,开始教授西方文学。同一年,杨
绍斌离开了工作近十年的报社,进入出版行业。
戴小贝是许志强96级的学生,一提到“许志强”,她便开始滔滔不绝,“关于他的段子可多了,在我们同学之间,他的名字就像一个接头暗号。”比如他曾带着女朋友闯进浙江宾馆,找当时在杭州的三毛要签名;他去台湾上课,让学生给自己买烟,学生在他皮夹里看到一张照片,是个帅哥,回来问他,原来是鲁迅,当时鲁迅在台湾刚刚解禁;2012年,他和陈丹青对谈木心,在台上大段背诵木心的诗句,说到动情处不禁潸然落泪……
许志强会在课堂上给学生念自己喜欢的文章,戴小贝记得他念过汪曾祺的《陈小手》,史铁生的《合欢树》。在逗号和句号的地方,他会长时间停顿,整个班级鸦雀无声。只要是许志强推荐的书,都会引领班级的阅读风潮,布尔加科夫的《大师与玛格丽特》在班上几乎人手一本。学校里举行校园文学大赛,参加者也众多。许志强说自己读了好几遍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然后全班就开始跟着啃这本“天书”,戴小贝回忆,“我画了一张表,才把里面复杂的人名理清。”
那段时间,离开报社的杨绍斌打算通过出版来延续自己的文学梦想。他先后出版了余华的第一部随笔集《我能否相信自己》,莫言的第一部散文集《会唱歌的墙》,以及苏童和贾平凹的散文作品。然而,由于缺乏经验,他被一个黑心书商给骗了,一百多万的书款讨不回来。在新世纪之初,为了养家,杨绍斌选择“下海”,投身到房地产,暂时搁浅了自己的文学梦。
生于1966年,希望不死
胡葛福和杨绍斌是同一届,毕业后留校,在浙大西溪校区图书馆已经工作了将近三十年。
在胡葛福的印象里,80年代流行金庸、梁羽生和三毛,他现在的QQ名还叫“快乐三毛”。他亲眼见证着大学图书馆里的学生,从浪漫主义,到现实主义,再到经济人的转变。90年代,关于市场、经济和管理的书成为出借率最高的书籍。2000年以后,互联网和创业成为了热点搜索词。不过,人文阅读在校园里一直都有一个延续。浙江大学近一年的图书借阅,前十名中有7本都是文学类书籍,第一名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被借阅了487次。被学生评论最多的一本书,是卡尔维诺的《寒冬夜行人》(又名: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进入21世纪,在经历经商大潮、很多人忙着考英语和计算机等级的同时,也有一些人依然坚守着文学,或是重返文学。许志强在日常教学和课题研究之外,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翻译当中。采访当天,他刚刚签好几本自己翻译的作品,准备送给朋友,其中有赫尔曼·麦尔维尔的《水手比利·巴德》、阿兰-傅尼埃的《大莫纳》、丹尼尔·笛福的《瘟疫年纪事》以及《维特根斯坦笔记》。而他的学生戴小贝也在工作之余,自费出版了自己的诗集《奇妙沉痛黑暗之旅》,许志强经常鼓励她,“你还在写吗?”
杨绍斌前不久辞去了工作,现在在家全职写小说,在A3纸上,用钢笔写。他的第一篇长篇小说《诞生》即将出版。这是一部半自传体小说,小说的背景正是杨绍斌和许志强生活的80年代,讲述了男主人公从求学、恋爱、情变到进入社会的一段成长历程。
“六零后和七零前期出生的人在温饱之后,重新文艺,重新拿起笔,杨绍斌就是其中杰出代表,”作家冯唐在推荐这部小说时写道,“在他这本《诞生》里,那种貌似温情脉脉的文字后面,有一种赤裸、沉痛而决绝的快意。”
杨绍斌翻出当年油印的校园刊物,纸张全部都泛黄了,但是上面的铅字依然清晰,如同他对那个年代的记忆。看到当年写的诗歌和小说,杨绍斌有点不好意思。其中一篇文章,最后有一段“作者简介”,当时他是这样写的:“现在杭州读书,以后不知在哪里。生于1966年,希望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