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就到花朝节了,今天我们齐聚一堂,纪念一位伟大的诗人830前在这里吟唱的‘卖花歌’。”在孩儿巷98号陆游纪念馆,杭州著名文史专家陈洁行老先生为“纪念陆游孩儿巷题诗830周年”活动讲了这样的开场白。
所谓的“卖花歌”,其实是南宋诗人陆游于淳熙十三年(公元1186年)住在孩儿巷时写的一首诗——《临安春雨初霁》:
世味年来薄似纱,
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
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
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
犹及清明可到家。
其中,“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两句,既朗朗上口,又绘声绘色,流传甚广。可见绝妙好文原来简单至绝,正是写诗作文的极高境界。
简单翻译一下,大致意思是这样的:入世做官的兴味,近年来已淡薄如纱;谁叫我骑马辞家,做客在纷扰的京华?清寒的小楼上,听得下了一夜的春雨;深巷天明,就有人在叫卖杏花。闲居无聊,在短纸上斜写着草书;晴日窗前,又试着品味名茶。不要慨叹了,洁白的衣服已被京师的尘土污染,但还来得及在清明节前,回到我清静的家园。
有人说,诗中的“小楼”一联,典型地表现了江南二月的都市之春。小楼听雨,是一诗境;春雨如丝,杏花繁丽,是一诗境;深巷卖花,又是一诗境。从今夜的雨声到明朝的卖花声,正写出杏花春雨江南,写得形象生动,富于韵味。
还有人说,这一联不着意于对偶,十四字一气贯注,自然圆转,常受人称道。
另有人说,“小楼”一联语言清新隽永,形象而有深致,虽然用了比较明快的字眼,但用意还是要表达郁闷与惆怅。
见仁见智。
传说这两句诗后来传入宫中,深为孝宗所称赏。
其实,陆游写这首诗,并非为了写出什么名句,而是为排遣自己的情感,写出当时的心境。淳熙十三年,陆游已六十二岁,在家乡山阴(今浙江绍兴)赋闲了五年。虽然光复中原的壮志未衰,但对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无奈。这一年春天,陆游又被起用为严州知府,赴任之前,先到临安(今浙江杭州)觐见皇帝,住在孩儿巷里等候召见,写下了这首名作。
无事而作草书,晴窗下品着清茗,表面上看,闲适恬静,然而在这背后,正藏着诗人无限的感慨与牢骚。陆游素来有为国家做一番轰轰烈烈事业的宏愿,而严州知府的职位本与他的素志不合,就感报国无门。“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京中闲居无聊,志不得伸,还不如回乡躬耕。中原沦陷,久未收复,而诗人却在作书品茶消磨时光,他捺不住心头的怨愤,写下了结尾两句。
孩儿巷最早的时候叫“砖街巷”,普普通通的一条巷子,青砖一路,从这头铺到另一头。因为这里出售泥孩儿,故而又称“孩儿巷”。杭州是陆游常来常往的地方,到了杭州,就住在孩儿巷。
830年来,因为《临安春雨初霁》,孩儿巷这条小巷出名了,以至于近年有“孩儿巷陆游故居之争”。孩儿巷改造时,有人反对拆除老建筑98号,认为是陆游故居,争论激烈。其实,南宋的建筑,现在在杭州地面上已经没有了。后来经专家认定孩儿巷98号是著名的清代古宅,是至今所发现的最接近历史风貌的孩儿巷建筑,因此专家认为它是陆游纪念馆的首选,于是就把孩儿巷98号定为陆游纪念馆。
顺便说说花朝节。《梦粱录》云:“仲春十五日为花朝节,渐闻风俗,为春序正中,百花争望之时,最堪游赏。”《梦粱录》还对当时杭州一带的花朝节盛况作了更为详细的描述:花朝节这天,人们除了要游玩赏花、扑蝶挑菜、官府出郊劝农之外,这天还有女子剪彩花插头的习俗。
2011年杭州西溪国家湿地公园开始举办花朝节,在每年4月上旬至5月中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