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常试吃都只有我一个人,这一次,同事汪江军主动问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吃?再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大隐隐于市”的臭豆腐世家传人。
虽然他没有继承家业,但耳濡目染,再加上那条尝过无数臭豆腐的舌头,至少算是半个专家了。所以这一次,我们不仅为你送上一份试吃报告,还想给你讲讲有关臭豆腐的江湖。
我家臭豆腐做了120年
给你讲讲我知道的臭豆腐
见习记者 汪江军
南方臭豆腐当数绍兴长沙
北方王致和也名气不小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武侠中的江湖,少林武当是名门正派,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小派。
臭豆腐的江湖也如此,在南方,绍兴和长沙臭豆腐是传统大派,后来在北方崛起个北京王致和,也很快确立了她的江湖地位。
绍兴人吃“臭”是出了名的,传统三臭:臭豆腐、臭苋菜梗、臭冬瓜,一口下去,迸出又绵又软的臭汁,外地人第一次吃,闻到味道往往避之不及,绍兴人却是吃得津津有味。
绍兴臭豆腐的“魂”在苋菜梗卤,将切好的豆腐块放入霉苋菜梗配制的卤中浸泡,用不了一两天,就能将卤水吸收,清清爽爽的豆腐块也就成了臭豆腐。
长沙的臭豆腐名气也大,我去年第一次去长沙,就直奔当地做臭豆腐名气最大的火宫殿。
由于我平时嗜辣,那种从臭豆腐本身到蘸料都火辣的感觉让我吃得很带劲,不过朋友因为吃辣不在行,吃了一块就直呼受不了,还是杭州的臭豆腐来得清爽。
长沙的臭豆腐也是用卤水浸泡,不过卤水原料加了很多黑豆豉,因此,浸出来的臭豆腐和绍兴的青灰色不同。长沙的臭豆腐黑乎乎的。据说中间还要加香菇、冬笋等吊鲜,生吃不知会不会鲜得掉眉毛。
北方的臭豆腐王致和名气很大,也有史料可考。康熙八年,安徽人王致和进京赶考,落第后便留在京城做臭豆腐,后来得到慈禧太后的喜爱,亲赐名“御青方”。
王致和的臭豆腐分两种,第一种其实就是我们常用来下粥的豆腐乳,第二种和长沙的臭豆腐很像。在北京上大学的同事说,王致和的臭豆腐没有绍兴臭豆腐那么臭,不过酱料会加一些榨菜之类淋在上面,也很有特色。
另外,南京高淳、福建连城客家,还有台湾的臭豆腐,都有自己的特色。有机会的话,我很想一个一个地方吃过来。
爷爷的爷爷传下臭浆
现在每天还要加盐和芝麻
臭豆腐的味道,应该是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就闻到了。
我爷爷就是做豆腐的。我家从我爷爷的爷爷算起,做豆腐已经有120多年,其中最出名的自然是臭豆腐。那臭味,真不是吹的,可以弥散到楼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到了二楼还能隐隐闻到。
我读高中的时候,爷爷的臭豆腐作为富阳灵桥的本地美食,上过当年的《杭州日报》。转眼10年,爷爷的臭豆腐依然很臭,生意很好。
我爷爷做的臭豆腐是用发酵的豆浆来浸泡的,味道和上面的江湖大派也不太一样,我来给大家具体说说这里的奥秘。
首先是原料大豆。爷爷用过很多地方的大豆,安徽的、苏北的,也包括富阳本地的,不过还是觉得萧山大豆最细腻。
大豆榨成豆浆前,先要经过水浸泡。根据季节温度的不同,浸泡时间不一,这一条很关键。豆子水没吸饱,榨出来的豆浆会干,很多蛋白也会随豆腐渣一起废弃;水吸过头了,豆子容易烂,豆浆会混入纤维,也会影响口感。
然后把豆浆煮沸,加入石膏或者上点卤水,放一会就变成豆腐脑。
然后将这些豆腐脑舀入模具,再压上石头。石头压得轻,从豆腐脑挤出的水就少,就成了嫩豆腐;石头压重些,挤出的水也多些,就会变成臭豆腐或豆腐干原型,爷爷叫它们“坯子”。
当然,这时候的豆腐都是不臭的。至于之后的“臭味”,秘密在一缸缸臭浆上。爷爷的臭浆是怎么培育出来的,他也说不清,只知道是从他爷爷那辈传下来。
不过,这缸臭浆也不是一成不变,直到现在,每天还要加炒过的盐和芝麻进去,保持口感。
豆腐浸泡在臭浆里,时间把控最要紧。时间少了浸不透,口味就淡;时间浸长了,臭豆腐就很软,一捏就碎,油炸的时候也容易粘锅。
至于臭浆是怎么培育的、中间还要加什么配料、浸泡多久等等具体信息,爷爷一直视为家里的头号机密,就像可口可乐的配方一样,连我也不肯告诉。之后去一家家试吃的时候,我也问了一些摊主,不少也是讳莫如深。
其实这也好理解,而且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神秘感,普普通通的臭豆腐,才更吃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