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说他爱我
杭州网  发布时间:2010-05-26 07:13   

1954年,唐康任人民日报幼儿园主任。

 

1947年,林淡秋在上海《时代日报》。

5月19日下午,曙光路一处公寓,林崇明女士给我翻看几本集子。“这是母亲用了17年时间,给父亲写的传记,还有一本是她在医院写的回忆录。”

传记《淡淡秋光霜叶红——忆林淡秋》,50万字,由浙江文艺出版社1999年8月出版。

回忆录《往事》,则是一本朴素的小册子。

逝者唐康,湖南浏阳人,3月21日辞世,终年89岁,她早年在新四军苏中根据地从事革命工作,抗战胜利后,以家庭主妇身份,掩护地下党员。

解放后,历任上海华东保育院幼儿部主任、人民日报幼儿园主任,1952年任杭州大学幼儿园主任,1982年退休。

细读这两本集子,烽火岁月的纯真爱情,桑榆晚景的一往情深,如在眼前(下文中的“我”,就是逝者唐康)。

上海辣斐德路422号

15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和10岁的妹妹到上海落脚,在法租界辣斐德路(现名复兴东路)422号,给房客们打杂做事。

这条以法国人命名的街很长,东起八仙桥大世界,西到徐家汇,一幢幢西式小洋楼林立。422号的房东很有钱,自己住在卢家湾大宅子里,把422号拿来出租。

母亲给房客做饭洗衣服,我打扫卫生送饭打开水烫衣服,妹妹抱孩子。晚上,我到夜校读方块字课本。

辣斐德路422号一共有12户租客,住了天南海北逃难到上海的房客,林先生就是其中一位。

林先生看上去蛮文静,一头乌黑蓬松的头发,两道漆黑的浓眉,鼻梁高高的,虽然瘦,但胸背笔挺。

林先生有个特点,客人多,朋友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让我做的事也与别的房客不同,有时到法大满路裕丰纸行送信,有时留下一卷纸,等“长个子”来取,这些他要联系的人,交待我时从不说名字,只说“小孩子”、“小眼睛”等。

我叫他“写书的人”

除了会客,林先生总是关起门来写文章,从早写到深夜,我叫他“写书的人”。

有时候,给他收拾房间时,看到桌子上放着《译报》,报上登的都是打日本鬼子的事,我渐渐认定,林先生不是一个逃难到上海混日子的人,而是一个宣传抗日写书的人!

而且,其他房客找我们,都是做些生活方面的活儿,做完就好。林先生关心的事可就多了,这幢房子里住了些什么人,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干活,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关心过我的生活。

有时,我们两人谈天,我越说越起劲,他越听越有兴趣,他盘腿坐在床上,把惟一的一张椅子让给我坐,一会儿光着脚跳到桌边写几个字,一会儿哈哈大笑……

这样过去了几个月,我和林先生的交往,自然与一般房客不同了。

妈,他说他爱我

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收拾屋子,看到一只纸篓倒扣在桌上,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三个大字:我爱你。

我的心怦怦直跳,脸一下子热起来。这么大的事,应该马上告诉妈妈。

就像突然看到房子着火一样,我直奔下楼,蹲到正在洗衣服的妈妈身边,低声说,“妈,他说他爱我。”

“谁呀?”妈妈侧过头问。

“林先生。”提到这三个字,我的心都快跳到喉咙口了。

妈妈低下头,又忙着洗衣服,失望地说,“这个人,什么朋友都有,好像是走江湖的。哪天他跑了,找都没地方找。你告诉他,就说你从小在浏阳定亲了。”

“纸条”事件发生后,妈妈就不让我沾手林先生房间的活了。

来源:都市快报  作者:记者 岳海智  编辑:罗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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