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真长啊
后来,林先生病了,妈妈主动提出,给他烧一个月粥,当然是有报酬的。
有一天,妈妈主动跟林先生搭讪,先生每月多少大洋啊?林先生没说具体数字,只伸出一只手,立着一只大拇指和一只小拇指。
“6块不可能的。60块?”妈妈问。
林先生还是没答。
每月挣60块大洋,可是有钱人啊!那以后,妈妈对林先生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允许我进出林先生房间了……
一天,妈妈把林先生叫到楼上,林先生出来后跟我说,“你妈妈要我拿100块大洋,就让你跟我走。”
“我知道你拿不出那么多钱。算了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泣不成声。
他叫了我一声,走了。
这一天真长啊,像是过了三年。
第二天,林先生来了,对我笑笑,拍拍他旧大衣鼓鼓的口袋,转身对妈妈说,“先交50块,另外50块以后再给你。”
妈妈沉着脸,点点头,然后把我的几件旧衣服卷成一个筒递给我说,“跟他去吧,能读书总是好的。”
快到门口时,看我舍不得离开妈妈和妹妹,林先生跟我说,“想妈妈和妹妹了吧,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记住,以后不要再叫我林先生了,你是林师母了,以后你就叫我阿林吧。”
我结束了3年睡楼梯房的日子,住进7平方米的亭子间。那年,我18岁。阿林翻译书所得的稿费,供我到中华女子中学的小学部读五年级。
两年后,1941年,我和阿林告别了上海,到苏中抗日根据地……
从此,我们风风雨雨走过了43年,直到他1981年病故。
我的爱人林淡秋
我的爱人叫林淡秋,浙江海宁人,是位作家、翻译家。
他先后就读于上海大同大学、上海大学。1930年,在柔石带领下,他开始翻译欧洲进步文学和苏联小说,1935年“一二·九”运动后,他参与文艺界救亡协会工作,发表抗日救亡的散文和随笔。
1937年,“八·一三”抗战爆发,上海除了租界外,基本都沦陷了,他就转到法租界辣斐德路坚持抗日,编辑《译报》和《每日译报》,先后与蒋天佐、王元化等人创办了《新中国文艺丛刊》《奔流文艺丛刊》,并利用各种条件,开展地下爱国运动。
1939年后,他前往皖南根据地和苏中根据地。
上海解放后,他从《时代》转入《解放日报》,任编委,主管文艺。1950年,调任《人民日报》副总编,1958年,调任杭州大学副校长,1964年,调任浙江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兼省文联党组书记。文革中受到迫害。1978年,恢复职务。1981年12月4日去世,终年7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