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顶看到人声鼎沸——良渚古城遗址申遗纪实
杭州网  发布时间:2019-07-08 10:07   

余杭晨报 记者 陈坚 宋晗语 周铭 王珏

83年前,当施昕更在家乡良渚荀山棋盘坟挖下考古第一铲时,这位年轻的西湖博物馆馆员恐怕不会想到,他的这次不经意的试掘,将开启一段实证中华5000年文明史的世纪之旅。

奢华的反山王陵、神秘的瑶山祭坛、宏大的良渚古城、复杂的水利系统……良渚古城遗址的每一次重大考古发现,都在颠覆人们的认知,改写文明的历史。

成立良渚遗址管理区、编制遗址保护总体规划、关停厂矿企业、迁移交通要道、开建良渚博物院、上马良渚古城遗址公园……良渚古城遗址的每一项开发保护举措,都在守护文化瑰宝,传承历史文脉。

越过山顶看到人声鼎沸。今天,这段世纪之旅又迎来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良渚古城遗址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向全世界展现5000年前中华文明发展的杰出成就和独特魅力。

良渚古城遗址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离不开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殷切关怀。2003年以来,从浙江到中央,习近平同志先后2次实地调研、多次对良渚古城遗址保护和申遗工作作出重要批示,为传承、保护和弘扬这一民族文化瑰宝指明了前进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

良渚古城遗址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寄托着良渚后人的殷切期盼,凝聚了几代考古人的默默耕耘,饱含着一线申遗工作者的辛勤汗水,得益于国家相关部委的悉心指导,以及省市两级党委政府的鼎力支持,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的和谐共振和完美结合。

市委常委、区委书记张振丰表示,余杭将在抓好保护管理工作的基础上,积极探索文化遗产传承利用的有效路径,通过良渚古城遗址公园的运营展示,把良渚古城遗址打造成全国文旅融合的样板,成为中国人瞻仰历史、朝圣文明的目的地。

每一个环节都要攻克许多难关

良渚古城遗址申遗是一项浩大的系统工程,考古发掘、环境整治、景观恢复、民生改善等工作环环紧扣、互为支撑、缺一不可。那么,良渚古城遗址申遗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良渚遗址管理区管委会提供了一份清单:1994年1月,国家文物局将良渚遗址群推荐列入《世界遗产名录》预备清单;2001年,浙江省政府成立良渚遗址申报世界遗产名录领导小组;2012年2月,余杭区决定实质性启动良渚遗址申遗工作;2016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对良渚遗址作出重要批示,推动良渚申遗工作进入快车道。同年12月,良渚遗址申遗和良渚文化国家公园建设指挥部成立,良渚遗址申遗工作进入冲刺阶段。

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张俊杰介绍,良渚古城遗址申遗主要包括文本编制、遗址展陈和国际迎检3个大项,既要让国际学术界认可良渚遗址的考古价值,又要向社会公众展示良渚文化的丰富内涵。“每一个环节都要攻克许多难关。”张俊杰说。

国内最厚申遗文本诞生

根据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英文简称ICOMOS)申遗流程安排,申请人需在规定时间内提交预审文本、正式文本和补充材料文本等3份材料。

这套良渚古城遗址申遗文本包含20件资料、200余万字、厚达5330页,囊括申遗文本正本、附件材料、大比例尺地图和光盘,客观呈现了良渚遗址发现、发掘、研究、保护、传承、利用的历史全景,既凝结着文本编制团队的大量心血,也是世界一流考古学家共同的智慧结晶。

世界著名考古学家、剑桥大学教授科林·伦福儒先生两赴良渚考察、讲学,还与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刘斌联名在英国《古物》杂志发表学术论文,为科学提炼良渚古城遗址的突出普遍价值提供权威、可信的学术依据。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专家格拉斯·考莫、迈克尔·皮尔森,文化遗产世界大会两任主席提姆·威特和露西·莫莉赛特等均亲赴良渚考察,为良渚申遗提出了宝贵的策略建议和技术指导。

良渚遗址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蒋卫东说:“相较我国以往提交的申遗文本,良渚文本是其中最厚的一套。”

而良渚古城遗址申遗文本的编制和递交过程,则可以用争分夺秒、一波三折来形容。

根据最初计划,申遗文本仅围绕良渚古城遗址来编制。但2017年3月,国家文物局最终确定,良渚古城遗址申遗应包含不可缺失的4个片区:瑶山遗址区、谷口高坝区、平原低坝—山前长堤区和城址区,总面积达1433.66公顷。

申遗范围有变化,原来的编制进程全部打乱,文本的申报角度、价值提炼等都要重新调整,而时间上,距离提交预审文本的规定日期已不足半年。为此,文本编制团队夜以继日地工作,甚至发动良管委全体机关干部参与修改、校稿,最终如期提交了申遗预审文本。

2018年1月初,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派出5名核心骨干赶赴北京,进行申遗正式文本最后的中、英文校对和排版印刷。经过21天冲刺,良渚古城遗址申遗正式文本终于审校完毕,杀青付梓。1月29日,正式文本提前送达位于法国巴黎的世界遗产中心。

最小化干预 最大化展示

如果说申遗文本是笔墨运筹的“纸上作业”,那么遗址展陈就是真刀实枪的“土木工程”。

与博物馆陈列不同,潮湿环境下的土遗址保护和展示,在国际上也是一个尚未攻破的难题。特别对于良渚这样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历经5000年沧海桑田,现场可看性并不强。如想维持原貌,则土丘一片,大兴大建,又破坏遗址。因而,对申遗团队来说,良渚古城遗址的现场展示又是另一个重大挑战。

经过上百次的讨论和商议,遗产展陈团队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了两项原则:最小化干预、最大化展示,以标示展示、模拟复原、数字演示为主要手段,对遗址采取“现场+场馆”结合的模式进行展示。

在古城遗址,设计团队用“打底勾边塑形”的办法,通过形制塑造、绿化标示和设置金属雕塑群像等手段,将整个古城的空间格局加以呈现,并模拟还原了良渚人出入城门、制作玉器、加工木材以及水路运输等4个生产生活场景。

在反山墓葬区,设计团队为复原墓葬考古发掘场景绞尽脑汁,尝试了多种方法,最终大胆地以青铜为材质,对照考古发掘照片,完整地复原了墓坑发掘时的形状,土层的颜色、器物的摆放等效果逼近真实。

在瑶山祭坛遗址,设计人员用玻璃罩子将一段真实的石坎遗迹保护起来,其余遗址回填泥土后,在上面依原样覆以鹅卵石,既保护了遗址本体,又能让观众看到真实的遗迹。

“我没想到的,你们都做到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2018年9月19日,ICOMOS专家,印度籍文学家、社会活动家莉玛·胡贾女士到达良渚,开始为期9天的考察、评估行程。

在考察遗产保护、展示之外,莉玛·胡贾还走访社区、农户、学校,与良渚遗址区群众零距离交流。

瓶窑镇第一中学703班的姚远,因学校乡土教学,对良渚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退休教师陈中柱,在良博院当了8年志愿者,矢志不移传播良渚文化;安溪村村民喻美仙,则表达了环境整治带来家园变化的欣喜之情。言语中,每一位受访者都从心底里洋溢着浓浓的自豪感、深深的自信心。

莉玛·胡贾对良渚遗址区人民的精神面貌、遗产保护成果呈现、社区利益相关者支持态度、新型社区的蓬勃发展等都留下深刻印象,高度肯定整个遗址保护管理和申遗系列工作,她说:“我没有想到的,你们都做到了!”

良渚古城遗址成功申遗,最兴奋的当然是余杭人,但良渚遗址管理所副所长施时英,无疑是其中感受最深的一员——他的另一个身份,是良渚文化发现者施昕更的孙子。

今年是施时英从事良渚遗址保护工作第25个年头,“小时候,父亲告诉我,我们家和良渚文化有缘分。”施时英说,“这个缘分是荣耀、是重担,更是一种责任,我有义务把它保护好,完完整整地交给下一代。”


来源:余杭晨报  作者:记者 陈坚 宋晗语 周铭 王珏  编辑:高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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