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徐克《蜀山》里的“以气御剑”

最近仙侠剧一多，蜀山的话题又热起来了。

有道是，无日剧不奔跑，凡仙侠必蜀山。在奇幻武侠界，当男主一边无形攻略女主女二，一边以世界和平、斩妖除魔为己任时，若不出现一个蜀山道长带男主升级，简直对不起当代仙侠剧的画风。仙侠剧里的蜀山，就等于警匪剧的滨海，武侠剧的悦来，诺兰剧的鳏夫，不出现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换个嵩山华山试试？立刻就跌入了现实主义的谷底。比如近来槽点很高的《花千骨》。特效不提了，原著里花千骨是奔赴茅山，电视剧里面直接就换成了蜀山。大概是蜀山的汹汹知名度成功征服了编剧。

那么，蜀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蜀山人什么时候开始飞？

蜀山在现实武侠界，存在感本是很薄弱的。金庸全集，从未提过“蜀山”二字。古龙全集，也只在《名剑风流》里登场过一位号称“蜀山神猿”的袁老爷子。

蜀山的魔性之路，是从《蜀山剑侠传》开始的。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以后的武侠小说家，无一不受到此书影响，甚至连小说人物名号也从中借鉴。按古龙的说法：“现代的武侠小说，若由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开始算起，大致可以分成三个时代。写《蜀山剑侠传》的还珠楼主，是第一个时代的领袖。”第一批人民群众知道蜀山，就是靠的这套书。然而这里的蜀山，只是一片山，而不是一座山。诸如峨眉山、青城山这两座道教、佛教名山，甚至西岭雪山、四姑娘山。只要在四川境内，通通都是蜀山。

1983年徐克根据《蜀山剑侠传》改编拍的《蜀山》，开头第一句话便是：“蜀山，是中国西面巴蜀一带群山的统称。”

毕竟谁也不能拿一个统称的山来开宗立派，所以《蜀山剑侠传》整套书，林林总总的前传、外集、后传，“蜀山派”三个字压根就没有出现过。书中推崇的天下第一剑派，是峨眉派。所谓蜀山，最重要的一座就是峨眉山。

《蜀山剑侠传》一开始设定为清朝初年，李英琼父女投峨眉避祸复仇，好端端的一幅故国明月的现实主义场景。几集之后画风大变，我们才看到原来这是个修真世界，剑与剑的碰撞是最低级的打法，神魔满地走，剑仙贱如狗。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看诺兰的电影《致命魔术》，你以为是推理片，后来发现正在看的是一部科幻片。

蜀山的基调从这里就定了下来：它是不科学的。

不科学的蜀山里都有什么？

首先，很土豪——虽然前辈剑仙们都十分遵守道家“逍遥散淡”的趣味，日常是游戏人间，铜臭气要避而远之，但基地装修得都很富贵堂皇。比如峨眉山上的“峨眉仙府”，胜于人间皇宫万倍。

有仙人——正邪角色的最高追求都是修仙。练成了，就能不食人间烟火，世界任其遨游。邪派一定要通过各种伤天害理之事修仙，于是以峨眉为首的正派就一边修一边惩恶扬善，由于主角光环太耀眼，书中峨眉派弟子无论天赋还是根骨都是超高等级的。

还有怪兽——据还珠楼主自己说，他随手找只蝗虫或螳螂，放大若干倍描写出来，吓人效果意外地好。后来技巧再高一点，先拿高倍放大镜观察昆虫，再添上别的动物的爪、牙、角、尾，世间仅此一匹的怪物就这样炼成了。

最重要的，是能御剑——剑仙能以气御剑，杀人于千里之外，其他时候就拿它当作交通工具。《蜀山剑侠传》里一本正经地设定了道家的御剑术理论：获取金丹大道后，丹成气成，气成剑成，接下来就能人剑合一，御气为剑。

两个剑仙对打时，手指虚晃就行了，控制自己的剑在空中飞舞对攻，十分讲究微操技巧。

御剑飞行不是踩在剑上，现在最流行的姿势是由《轩辕剑》和《仙剑奇侠传》引领的那种：人踩在变大的剑上，像玩滑板一样飞行，要求小脑发达平衡力好，不怕妖风不怕气流，没事还能将双手负背作高人状。蜀山中的御剑本应是一种飞腾之术，现在正在朝着纯粹的坐骑系统无限靠拢。要知道《蜀山剑侠传》里御剑飞行的人出场，效果都是这样的：“两道青光，如流星飞坠般，正从来路往岛上飞泻。”“忽又听破空之声，好几道青光黄光，比电还疾，从远方飞来。”御剑的正确姿势，都是剑光一裹，然后瞬息千里。

蜀山世界里，飞剑由道家“真人”、佛家“大师”或其他散仙采集金铁，以“五行真气”进行炼制。飞剑可以加特效，化为金、白、青、黄、绿、蓝等颜色的剑光。重点在于身剑合一，从有质变无质。《蜀山剑侠传》第67回，湘英被掳进山洞中，只留一个三寸大小的洞用来送饭，也能被人运用剑光进去救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