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将至，于赛华的香肠如约而归。
章然 摄
近日，杭州文晖农贸市场那个老位置，空置了整整九个月的摊位，重新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57岁的于赛华低头搅拌着八瘦二肥的猪肉，一勺白酒淋下，香气被瞬间激出；再一点点灌进透明的肠衣，红白相间，扎实饱满。
对杭州人来说，香肠像是和节气的一份约定。尝到那一口咸鲜，才惊觉这一年，又走到了尾声。
于赛华也守着这份仪式感——用心做好每一根香肠，是他对老主顾的承诺，也是祖辈传下来的、对年味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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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酿的土酒激发香气
几家单位已订走一万斤
于赛华的香肠在文晖农贸市场很出名，随便问哪家商户，都会朝市场深处一指，“往里走就是。”
戴着小红帽的于赛华正忙着手上的活。八瘦二肥的猪肉在他手里服服帖帖，顺着绞肉机一点点往下滑，渐渐绞成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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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制作的香肠风味藏在调料里，糖盐混合成奇妙的魔法，再加上于赛华自酿的白酒激发香气，才让普通的猪肉有了独属于于赛华的印记。
“配方是商业机密。”具体比例他不肯说，只把料拌匀、收拾妥当，再搁上半个小时腌入味。
于赛华上个月月底才回杭州，几家老顾客单位就找上门来预订香肠，一订就是几百斤。短短小半个月，于赛华已经卖出了一万斤的香肠。“现在下单的都是单位公司，散客还得再等一周才到高峰。”
这样的抢购场面，他年年见。每年立冬前，他从兰溪回杭州做香肠，过完年才走。冬至前十天到后七天生意最旺，得请五六个帮工搭手，一天最多能卖两三千斤。短短一季，他能卖出八万斤香肠。
“不是谁做的香肠都好吃的。”这话，于赛华说得很自信。为了守住品质，在兰溪照料果树的日子，他还要亲自酿酒，为立冬回杭做准备。“今年光给香肠备的白酒，就有好几万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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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好味的肉灌进肠衣，绕成一卷卷大小不一的肉团，再捋成长条、系上细绳。“风干还需要两周左右，前面几批做出来的现在已经可以吃了。”于赛华说。
两夫妻共同在杭打拼
儿女双全
于赛华做香肠时，他的老婆徐美贞就在不远处另一个摊位卖烤肠。“忙的时候，也要过去帮忙做的。”55岁的徐美贞戴着一副眼镜，轻声细语，笑起来格外斯文。
于赛华和徐美贞夫妻俩 章然 摄
很少有人知道，这份让夫妻俩坚守了24年的香肠生意，最早是徐美贞嗅到了商机。
“那时候我在杭州做木工，看到杭州没有人做香肠，便觉得是个机会。”徐美贞便跟着于赛华来闸弄口，支起一个小摊位，每天只做几十斤香肠，“那时候，顾客还不太敢吃。”
第一年亏本，第二年突然火了。
一位大姐外出旅游，顺手带了些香肠分给同事，大家一尝，赞不绝口，一传十、十传百，于赛华香肠的名声就这样传开了。那时最忙的时候，夫妻俩一天要做500斤香肠，最多的一天做到深夜12点，卖了800斤。
开店四年多，于赛华才舍得请第一个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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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手多了，销量也跟着往上走，从几百斤迈过了一千斤的门槛。可两口子并没因此轻松半分——凌晨4点起床做香肠，是雷打不动的日常。好在客源稳定，单位客户积累了几十家，散客更是提前好几天预订，排着队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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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腊制品制作技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于赛华，凭借家传手艺制作的兰溪香肠，成为不少杭州市民追捧的“冬日限定”美味。这几十年来，于赛华待人真诚，顾客也拿他当自家人，一来二去，买卖做成了交情。一位二十多年的老顾客，看他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做，便每周送来自家做的饭菜，黄鱼、红烧肉，热气腾腾地端过来，让于赛华心里特别暖。还有单位客户，一连坚持了七八年，每年准时来订香肠，当作员工的过年福利。每一份认可，都沉甸甸的，满是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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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于赛华上新了烤肠，只需一台空气炸锅就能搞定，更贴近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也十分畅销。
“年轻人很喜欢的，特别是黑胡椒味道的烤肠。”今年价格和去年一样，普通香肠33元一斤，土猪肉香肠38元一斤，烤肠40元一斤。
生意红火，一双儿女也渐渐长大，于赛华在杭州安了家，儿子在绍兴，女儿在杭州。放心不下家里的果树，他每年过年都会准时回一趟兰溪，“我准备再干十年，无论有没有人接班，我都会继续做下去。”
灶火不熄，香肠不断。这份朴素的坚守，就是最好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