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9月费师傅在运河边

费师傅的故事被写进了和运河、桥西有关的书里。

在社区帮忙的费师傅
京杭大运河最南端,拱宸桥在河上静静横跨了近四百年。77岁的桥西居民费玉根几乎每天要沿着运河走一走。从小时候“以船为家”到进入船厂工作三十余年,再到退休后社区里的烟火日常,费玉根的人生轨迹,与运河紧紧相连。
船上长大的孩子
在桥西安了家
1949年出生的费玉根,父母都是在运河上跑船的船工,“以船为家”四个字,是他童年的真实写照。船要去哪儿,家就漂到哪儿。
1965年,16岁的费玉根进了航运公司工作。彼时的运河还远不是今天清波荡漾的模样:没有石坎,两岸是烂泥滩,浪一冲,沙子全往河心里塌;河里跑的也不是如今上千吨的货船,而是十几吨、几十吨的小木船、水泥船,少数钢质船。
他先在拖轮上当学徒。一艘火车头般的机动轮,后头能拖着十来条船,串成一列“水上火车”,从杭州开到上海、湖州、苏州、无锡等地。小伙子肯钻研,表现好,领导让他到“火车头”上干活,后来又调到办公室里,但他心里一直觉得:还是得好好学一门技术。
70年代初,单位派他去杭州造船厂培训半年,学的是铸造翻砂——给轮船造螺旋桨。结业回来,他在卖鱼桥一带的船舶修造厂当上了铸工。没成想一场大火把整个车间厂房烧了,他又改行做钳工、船舶的修理工。
1971年前后,费玉根在登云桥下红雷丝织厂旁边的小河边自己动手盖了栋房。工作一周只休一天,他天不亮就去捡煤渣、拾石灰,敲成煤渣砖,上班前砌几块,晚上回来拢一堆;夏天日头毒,砖干得快,他就这么一块一块垒。
那时候的运河两岸河道也没什么人管,费玉根用石头亲手砌了一道河坎。整整120多平方米的房子,没靠施工队,全是自己攒出来的。日子虽过得艰苦,但也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听声就能给船治病
一碗“机务饭”吃了三十多年
据费师傅自己说,他当年听机器声音断故障可是一顶一的厉害,上海那边对讲机叫过来,他一听,就能大致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处理,好解决的就地解决,不好解决的,派船去把它拖回来。老同事们都佩服他,说他这个人“噶精”的啊(能干的意思),每次加工资、拔尖子都轮到他。
有次单位里一艘轮船,开了以后突然熄火,工程师、技术员、机务员、轮机长全部到场,几十个人依次排除毛病都找不到。费师傅一看,是个小毛病,一张垫子的问题。“我弄了以后,大家都高兴,说,小费你真厉害,我那个时候叫小费。对技术方面,我蛮专的。”
费师傅说:“这碗机务饭我吃了三十多年,内燃机什么毛病都有数了。”退休后,老伙伴还经常打电话过来让费师傅帮忙。
2020年,钱塘江靠近白塔岭附近,一艘一百多吨的货船突发故障。夜里潮涌要来,还有沉船的风险。船老板打听到费师傅会给船“判毛病”,便把他请了过去。费师傅到现场一查,潮水倒灌,排气管进水,压住了缸头,用撬棍转都转不动。他不慌不忙,让人把喷油嘴一一卸下,啪,缸里的积水顺着喷油孔一盆盆排出来。问题很快解决,船可以发动了。“啊?这么快!”老板特别高兴,那时候轮船都是个体的,这么大的船要是沉了,损失可不小。说起这些修船的故事,费师傅还是有些小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