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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J是医院放射科的技师，他人生的第一套房选在了医院对面。

建于1998年的老小区里，一套57平方米的两居室，写上了他的名字。总价220多万，单价3.9万元/平方米。

他是在2019年底自己快30岁时买的房。那时候他手上攒了点钱，眼看着楼市的价格一直往上涨，他告诉自己租房生涯该结束了。

他的购房原则很明确：上班通勤时间短。

来杭州之前，他在北京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时住在北五环，每天挤地铁，还要换乘，单程就需要1个半小时。挤地铁真是够够的了。

这段糟心的通勤，让他来杭州工作后，不管租房还是买房，首要条件一定是通勤方便。

看了大概10多套房子，他下单了。这套房子两房朝南，南北通透，面积没有一点浪费，他非常满意。

当然也有缺点，买的是7楼顶楼，爬楼梯稍微有点烦，但优点是顶楼很安静。下班回家喝喝茶喝喝咖啡，小日子真是太美了。

其实他也考虑过新房，参加过的唯一一个摇号楼盘是杨柳郡，六七十方的面积，单价四万出头，最吸引他的一点，杨柳郡脚下就是地铁。

摇号没摇上，他就不想烦了，专心看二手房，半个月就定了。两百多万的房子，他首付了六成，贷款部分用医院的公积金来还，没太大压力。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摇到杨柳郡，财富就增值了，起码每个平方米能有1-2万的升值空间。不过也就想想，并不会因此而失落。他每天步行上班，要路过杭州一处豪宅，他会像别人一样羡慕，但也仅此而已。

人都想生活环境好一些，但他觉得生活质量高不高，更是自己的事。即便住在“老破小”，日子也照样能过得有滋有味。休息的日子请朋友来家小聚，或是闲暇里约了出去钓鱼，他对自己的生活非常满意。

在他们医院，很多年轻人买的第一套房都是老房子。新房并非不好，但是对工作不久的年轻人来说，有两大硬伤：一是远，二是贵。

像阿J这样在医院工作的人，因为工作性质特殊，经常需要上夜班，时间和睡眠对他们来讲非常宝贵，住得近就意味着可以节省通勤时间。

同龄人小梦，是他们科室的护士，接连买了两次房，都是离单位不远的老房子。不过因为小梦第一套房是在市场低位时买的，所以二次置换时还“赚”了一点。

小梦因为要结婚，2014年夏天买了朝晖二区一套79方的小三房，总价148万。2018年，小梦孩子2岁，考虑到未来要给孩子提供一个好点的学校，小梦就把房子卖了，同期在社坛苑置换了一套86方的学区房，对口长寿桥小学和春蕾中学。

朝晖二区的房子卖了300万，单价从1.8万涨到3.8万，价格翻了一倍。她入手的社坛苑同样单价不菲，408万的总价，加上各种税费和中介费，单价划到4.8万/平方米。

跟以前相比，房子的购置成本门槛提高了不少。

医院里好几个最近两年工作的护士，都把房子买在了树园、艮园等小区，50-60方的小房子，总价200万左右可以搞定。

阿J说，在目前的市场行情下，他和他的同事们愿意买“老破小”，离单位近是一方面，总价低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阿J对此分析了一番，新房“眷顾”的是几类人：家境殷实的年轻人；高收入的年轻人比如说大厂员工；此外，有一定工作年限的改善人群。他们隔壁科室就有前辈在未来科技城买“三兄弟”的房子，每天开车上下班。他们也都知道前辈的房子升值很多，但对他们年轻人来讲，现在还没有这个经济实力。

尤其现在新房起步面积大，单价合适的房子总价也动辄要冲到300万以上，对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讲，并不是个小数字。

一定程度上，“老破小”对于年轻人而言成了低门槛的代名词。

当然了，第一套房只是过渡，阿J说，等到要结婚的时候会考虑换个房子，应该会去换新房吧，到时可能通勤这一块，就不能再考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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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破小”离住上大房子的人来说，其实也并不遥远。

很多人来到城市，都是从租房子开始的。大多人年轻的时候，可能都有过租“老破小”的经历。

在“老破小”出租房里，年轻人挥洒青春，激扬梦想，努力地融入城市。经过第一阶段的努力和积累，需要置业的时候，从“老破小”出租房里走出来的年轻人，有了不同的选项：

有人坚定地选择买郊区的新房，尽管知道可能需要三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拥有成熟的烟火气；有人义无反顾选择购入老房子，继续待在市中心。还有人可能会在两种选择中纠结，摇摆。

不管最终选择如何，对大部分普通的年轻人来说，都会有问亲朋好友东借西借凑首付的经历，都能体会拥有人生第一套房时内心的悸动和激动，都会有最难忘的一段买房经历。

人生中的第一套房，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和不完美，但对于生活在其中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起点，我们从这里开始走向成熟，我们在这里奋斗、打拼，实现青春的梦想。从这里开始，后来的我们也许会根据自己的需求，凭着自己的实力，跟随城市的发展，置换一套又一套房。

当然了，城市的快速发展变化，让“老破小”开始变得跟过去不一样。

10年前、20年前，同样的预算，市中心可以买一套“老破小”的钱，到了郊区，也许可以买一套大点的户型。现在，因为便捷的交通，教育资源的均衡化，“老破小”的优势正在慢慢消退，升值空间也比过去有限。

客观地讲，“老破小”的增值性确实大不如前，但因为经济上的回报而无视“老破小”的居住价值，是不是对“老破小”不公平？

房子的价值，不止金钱这一个衡量的维度。通勤节省下的时间不宝贵吗？拥有丰富的生活配套不美好吗？基于自己能力和财力的慎重选择，不是我们在追求的理性吗？

不管王小可还是阿J，对自己眼下的生活，他们都表示非常满意。一些不太会算经济帐而选择“老破小”的人，一些算得过来经济账、但依然选择了老破小的人，和一些有能力、有胆识到开垦之地上选择新房子的年轻人，本质是一样的，他们都在寻找通往幸福彼岸的一叶小舟。

在人生第一套房子里，闪闪发光的，是我们一样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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