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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徐行23岁。
他进报社时是最年轻的实习记者,两年后成为最年轻的首席记者。
2005年,他以26岁的年纪成为快报最年轻的部门主任,全面参与都市快报经济新闻的流程改造,财经新闻版面的扩充改革。
2009年,30岁的他成为快报最年轻的编委,组织成立快房网,短短一年实现赢利。开创了快报经济新闻栏目与内容双重编辑中心制。
2010年,31岁的他全面负责快报新媒体发展,工作涉及报纸版面、网站、手机、平板电子邮件、微博、微信多个领域,2013年新浪发布的全国媒体微博排名中,都市快报官方微博名列全国20强,浙江第一。
徐行妈妈说,儿子偏头痛多年,每星期六都要在家睡上一整天。后来又是胃痛,自己感觉火烧火燎,去做胃镜却很正常。又开始失眠,越来越严重,从今年1月开始,经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痛苦到忍无可忍,徐妈妈陪着儿子去了医院,医生开了安眠药,同时建议说,很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建议马上去大医院精神科看看。
妻子让他请假休息,提出自己去找领导说,结果被他拦住。他耐心做她工作,说现在全报社都这么忙,我已经是领导,如果随便请假,其他人怎么办?
对抑郁症,他从不相信到怀疑,上网查找资料,一项一项对比,终于自己确信。
“每一条我都对得上。”五一节前的一天,他才正式告诉了妈妈。
但他显然不知道怎么去对付它。
一位快报同事前天在悼念文章《三次别离》中说,自己刚查出强直(强直性脊柱炎)后,徐行送过他一本书——《基因密码》。
“他还说,其实,我们很可怜,因为我们都是基因缺陷者,而且,这种缺陷,走到台前了。”
他也曾对几个高中同学讲过,面对人生需要很多种能力,学习能力和社会能力我都有,但我已经失去了身体的能力。但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处于短暂的情绪悲观,并没往深处去想。
《三次别离》中又写道:
“今年春节后的一天,我和他在中山北路溪渔馆吃饭。
“这是我们人生的最后一顿饭。徐行没吃太多,因为他觉得他的胃已经开始拒绝大部分的食物。他喝了一口茶,说:我们其实很像,都太强调完美,有什么事宁可扛着。太累!我点头,却未曾明了,话背后的血肉淋漓。
“2014年5月4日,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未与我,或者任何人告别。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这是我们的第三次别离。
“一次生命的终极别离!”
少年聪慧,学有所成,工作中年轻有为,无论在学校还是单位,他一直被人学习、羡慕,但他自己,曾在去年一篇个人微博里写过这样一句——“一路坎坷走来,心酸无人可知”。
他的一位同事看后说,这可能促使他比别人更发奋努力,同时也自加压力,整个人变得像一根紧绷的弦。
他自少年时代开始出现的白发,这两天被很多人在回忆文字中频频提起。
“少年时代,徐行戴着玻璃瓶底般的近视眼镜,少年头上点点飞白,踢球时动作不协调……”他的杭四中同班同学、浙江理工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系副主任陈雪颂博士昨天连夜写出一篇纪念文章。
陈博士和徐行深交21年,他说他和徐行都曾经深爱一部小说,孙晓的《英雄志》,而且常常聊起书中最喜爱的人物是谁。
“我满心以为他要么会喜欢心存正道的书生卢云,要么会喜欢心机深沉的‘风流司郎中’杨肃观,可是他喜欢的却是永不跪人的秦仲海,以及武功全失、手脚残废的秦仲海拼死攀爬珠峰证道而获得神功的桥段……
“现在的我,会不负责任地想,很多年来,徐行的成就往往受限于身体——他有高度近视、听力不佳、好多年来被头疼所困扰。他却总是用燃烧自己挑战极限的方式来应战,所以才能在这样的人物和情节中获得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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