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开书店的钱是哪里来的?
大学毕业后,我一直在做兼职维持我的阅读与写作。
书店的支出没有那么大,目前店面房租只付了半年,水电费还没有结,基本没怎么装修,书架这些都是尽量买便宜一点的,因为我也不知道能开多久……
04 书店盈利了吗?如果维持不下去,想过怎么办吗?
开业3个月售出900余本书,每个月有少量盈利,但是要覆盖前期投入,还很遥远。
我想按照现状继续维持就可以,只要我的时间允许就可以长久存续。
如果回不了本,花的这几万元钱,我就当旅行了一次。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经济条件不能太好,因为很多时候,文学创作是一种抗争的过程,如果生命中没有了让你产生抗争的欲望,那就很难再写出好作品了。
05 “北大毕业开书店”的消息传开后,来书店的人变多了吗?会担心影响你的写作时间吗?
之前一个周六,书店来了20多位客人,卖出了40多本书,是营业以来客流量最大的一天。
要通过书店赚钱,是非常困难的,为了亏得少一点,我正在“厚着脸皮”接受“北大”这样的标签吸引来的流量。
不过,我相信这样的流量也是短暂的,很快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尤其是上午来的人非常少,所以不用担心开书店会影响我的写作时间。
06 你的书店里有《脐带纪事》的签名书,作者是你北大中文系的同学吗?她也像你一样专职写作吗?你的大学同学们,毕业后都在做什么?
《脐带纪事》的作者是我的大学同学,她是有其他工作的。
我的大学同学中,读研比例还是比较高的,本科毕业后专职写作的可能就只有我一个。
07 为什么会选择休学?为什么会决定做一名专职作家?
这只是短暂的休学,主要是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来考虑清楚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比如要不要读研?要不要就业?
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感觉到写作这件事带给自己的快乐远高于其他一切。
于是,我决定不考研,专职写作。
也有人说,工作结束了回到家里再写不就行了吗?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最好的心力已经被消耗掉了,这就是为什么我非得全职写作不可。
08 作为一名理科学霸,考虑过其他就业前景更好的专业吗?
高考志愿填报时,有不少人推荐我填报理科专业,认为未来的就业会更好,这反而会让我有些反感,我觉得读书和工作没什么关系。
选择北大元培学院的原因之一是可以暂缓选专业。
虽然我是理科生,但对文艺的偏爱,很早就显现了,高中时期,我参加了很多学校里的社团:文学社、合唱队等,还担任过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校园期刊编辑和乐队主唱。
进入元培学院后,我很快就坚定地选择了中文系,我感到自己对文学的兴趣是压倒性的。
09 家人支持你的这些决定吗?
其实从写作开始,包括专业、书店,家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反对的。
早几年,我还会试图去沟通一下,现在已经不是很在意了,可能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自己定好方向或者目标,按部就班地去实行它,尽可能不被外在的声音左右。
别人可能想着长大了要赚很多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但我的逻辑不是这样的。
我认为人的幸福状态跟经济没有本质的联系,关键在于个体的精神——
我现在每天上午写作,下午主要经营书店,晚上运动或兼职。
文章写得出来,我会很开心。有人每隔两三天就来书店看书,听到他的翻书声,我也会很开心。
对我来说,房子和车子是可有可无的,书店是一定要有的。
我希望书店能够开得久一些,因为这对几位经常到店里阅读的读者来说很重要,我觉得我们已经开始发生某种联系了。
为热爱可以放弃其他很多
高中班主任说“这是他会做的事”
在宁波一所初中当语文老师的吴先生是书店的常客。
“第一次来,我随口说了一句‘茨威格写的一个故事,我很喜欢’,没想到过了几天,他就在网上发了茨威格的书,说‘客人推荐,一口气读完的好书’。”
他说,由此看出,郑恩柏很认真地和大家交流,而且真的热爱阅读。
书店在售的另一本签名书《海边的小院》的作者阿禾说,和郑恩柏是苍南老乡,同为专职青年作家,看得出他是以各种方式供养自己继续写作,“选择这种生活本身需要很大的决心。像他这样北大毕业的,显然有更多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选择,他却选择了最清贫最艰难的一条路”。
郑恩柏一位多年没联系的初中同学,得知书店的消息后也专程赶来看看:“一点也不意外,郑恩柏读初中时就很有自己想法。”比恩柏高三届的高中学姐带着孩子去了书店后,发消息给郑恩柏的高中班主任周爱红老师:“郑恩柏开了一家书店,边开店、边看书、边创作,边记录书店日常,身兼数职。”
这位学姐说:“书店一点没有商业味,就是给爱书的人一个交流的地方,他真的是用热爱在做这些事。”
“回宁波开书店,有点意外,但可以理解。” 周老师说,这是郑恩柏会做的事,他非常热爱写作,而且是为了热爱可以放弃其他很多的人。
当年能在高考中发挥出色,周老师觉得与郑恩柏的心态好也有很大关系,“他总是积极而从容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太强的功利心,也不太计较自己的得失”。
积极而从容,不计较得失……似乎也正适合描述郑恩柏如今边开书店边写作的状态。
正如他所说的:“我喜欢写长篇,我喜欢长久执着于一个目标,一天天一点点完成它的感觉,这可能是我在学生时代特别是高中培养的一种习惯,也是我生命的一个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