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东部百万年薪 1977年恢复高考时,陈立群已在农村担任3年的生产队会计。当时,连高中的课本都找不到了。 他认为学业多有荒废,有点想放弃,被父亲劝说:“这几年你不读书,人家也不读书,就看高中时谁的基础更扎实。” 父亲的话让陈立群重拾了信心,并且当年就被浙江师范大学数学系录取了。 正是由于这些经历,2001年,时任杭州长河高级中学校长的陈立群决定开办浙江首个“宏志班”,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助,生源大部分来自农村贫困家庭。 “宏志班”十多年来所招收的12届951名学生中,有不少是孤儿、单亲或家有残疾人。这些家境困难、品学兼优的孩子,大部分都考上了重点大学,有些还进入北大、清华,如今成为大学教授或商界精英。 “曾有人揣测我创办‘宏志班’的各种动机,坦白说,创班之举是源于自己小时候艰难的求学之路,是由于看到了乡下那些小时候玩伴的后代如今的艰难生存。”陈立群说。 他在《我的教育主张》一书中写道:爱与责任是人类道德的基点,而教育就是给予学生不论长相、家境、智商等无差别的真爱。 2016年退休后,东部沿海多家民办中学向他伸出橄榄枝,年薪都在百万元以上。但他的想法是——给我100万元,还不如看到一个贫困学生考上大学令我开心。 当年3月,在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班学员的“牵线搭桥”下,陈立群来到贵州黔东南州各县市义务做讲座,被有“天下苗族第一县”之称的台江县盛情挽留,他决定担任台江民中校长。 “人生,有时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人的成功,就是父母生予的先天潜能能够得到最大化的发挥,在孩子走向成功的过程中,旁人有指导与帮助的责任和义务。”陈立群说,“这是我选择支教的基本信念之一。” 
陈立群在台江县民族中学开高考迎考动员会,并对高三迎考学生进行心理辅导(2019年4月15日摄)。新华社记者 杨文斌 摄 少喝一千斤米酒,多考一千名本科生 2016年8月15日,是陈立群来到台江民中的第一天。晚自习,陈立群站在教学楼前,只听到楼内一片嘈杂声。一个个教室看过去,虽然都有教师坐在讲台上,但学生中聊天、吃东西、睡觉的都有。他特意数了一下,最多的班有37名学生趴在课桌上睡觉。 他好奇地问其中一位老师:“你也不管一下?” “他们在讨论问题啊。”老师轻松作答。 当时的台江民中,一些老师迟到早退混日子,有的上了20分钟课后就站在教室外抽烟,一问反而振振有词:“这节课内容已经上完了。”学生上课睡觉,放学后就三五成群在县城游荡,抽烟、早恋、打游戏。 最令陈立群愤怒的是一次去高三年级听课。一节数学课,讲台上的老师竟然没有教案,上课跟着感觉走;还有一节语文课,老师应该讲作文结尾,没想到讲了十几分钟,突然一拍脑袋说讲错了,自己讲的是作文开头。 “马上要高考了,这简直就是误人子弟!”这两名老师被陈立群坚决辞退了。 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支教校长,整顿教风竟毫不手软,震动了整个台江县教育界。 陈立群对全校教师情况进行了一次摸排统计,结果大吃一惊:作为全县唯一的公办高中,台江民中当时有178名专任教师,其中59名竟然是从县内各乡镇初中遴选来的。他对县教育部门领导说:“这不是饮鸩止渴吗?再困难,台江民中也不能从初中招老师,一个都不要!” 两个月内,十几项制度规定出台,全校封闭式管理,早读、晚自习挨个教室检查、评比,严格教师出勤管理。一批批教师被送到杭州学习,校内开展师资培养工程,每个年级和教研组开展听课、评课,并和黔东南州名校凯里一中开展“同课异构”。 陈立群在台江民中进行的“半军事化管理”,一开始让习惯了闲适的师生意见颇多,但后来,大家越来越习惯这种紧张的工作、学习节奏。 一位老师写信给他:“您刚来的时候,我不大能适应,觉得很累,可是后来慢慢明白您比我们更累。每次早读看到您早早来到学校的身影,我心里差点想哭。回头看这4年的收获,胜过我之前那几年的一无所获。我非常抱歉在您刚来的时候,私下里抱怨您的严厉。” 现在在学校,从领导到老师,经常有人对他说:“因为您的到来,我少喝了很多酒。” 有一次,陈立群和学校一位老师开玩笑说:“按照你的酒量,如果平均一天喝七两米酒,4年时间,一共可以喝掉多少斤米酒?”旁边有人拿出手机,很快算出来了:“哇,超过一千斤了!” 这位老师说:“我近几年基本没有喝酒啊!”陈立群说:“对,4年来,因为你少喝了一千斤米酒,和老师们一起,全身心投入到育人教书工作中,所以学校多考出了一千名本科生。” 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觉得还真是这个理儿。 
陈立群(左一)在台江县台盘乡南庄村学生张志美家进行家访(2019年4月16日摄)。新华社记者 杨文斌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