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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烦脏累心里压抑
渴望尊重及社会理解
根据1978年原卫生部《综合医院组织编制原则(试行草案)》中的参考编制表计算,综合医院病床与护士的配备比例不得低于1∶0.4,在国家卫计委去年出台的《优质护理服务评价细则(2014版)》中,这一标准进一步被明确下来。
记者调查发现,床护比“国标”已过去37年,即使在实力最强的三甲医院,能达标的也不多。由于大量“加床”,即使是一些表面数字“达标”的医院,实际情况也相去甚远。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实际床位数与临床一线护理人员总数比为1∶0.43,虽然在床护比上基本达到“国标”,但一线护士仍普遍反映工作压力大。以该院眼科为例,科室设床位64张,年门诊急诊量近16万人次,手术8000余台次,“每天都是超过200个病人在排队等待住院的床位,护士工作压力可想而知。”院长林英忠说。
工作烦、脏、累,心里压抑,还要被骂、被打,不被社会理解。据调查,护士职业认同感甚至低于外来农村流动人口。
在工作中,护士经常会遭受一些伤害。北京某医院护士小倩一次值夜班中,一位患者出现手术后症状,不停地用“你不是人”、“真不要脸”等词语辱骂她,甚至骂遍她的家人、提出各种无理要求,还将吐满痰液的手纸摔到小倩脸上。早晨下班时,患者家属听信患者的话,说要投诉小倩……
2012年冬天的一次抢救中,护士小娜肚子被一名患者家属踹了一脚,耳朵被挠出了血。从此,小娜对患者的态度更加谨慎,生怕家属提出“你必须一针就给扎上”等要求。
一些患者会把其他方面的矛盾转嫁到护士身上,例如看病等候时间长,会把怨气往护士身上撒。
“其实,我们不要求什么回报,只要患者和家属能理解我们,我们就知足了。”护士小瑜说。她说,在重症监护室工作的护士,护理的患者好多都是昏迷的,患者基本没有回应,说声谢谢、眨个眼和护士有个交流都是奢望;且死亡病例多,心里很压抑,病情好转了就转回普通病房,感受不到患者康复出院的成就感。
有些护士说,每次看到媒体报道护士被打的新闻,心里特别压抑,害怕哪天就轮到自己。
医院长期重“医”轻“护”
不愿追加投入增加更多护士
一位在某三甲医院工作25年的泌尿科护士说,当前护理需求快速增长是导致护理资源紧缺的重要原因之一。该科床位从25年前的十几张增加到八十余张,护士却只从6人增加到12人,床护比急剧走低。另外,口腔护理、尿口清拭以及20多种不同术后用管的使用和更换现在也成为她的日常工作,这些精细的术后护理工作是此前没有的,这让护士工作量成倍增长。
业内人士透露,医院科室实行经济核算,医生能直接创造经济效益,护士却只是增加医院投入成本,这导致医院长期以来重“医”轻“护”,医院从成本控制角度不愿意增加更多护士。
一项调研数据显示,我国护理收费仅为护理成本的10%左右,这在一定程度上进一步迫使医院压缩护士数量和待遇。资料显示,我国西南某省妇幼保健院导诊护士的月工资仅为1700元,仅比当地一类最低工资标准高300元。
因为编制不足或出于压缩成本考虑,大部分医院聘用合同制护士。调查显示,目前医院中40%—50%的护士是合同制等非编制内护士。
这些编制外的护士与编制内护士存在“同工不同酬”现象。比如,在收入、住房公积金、部分保险等方面,正式编制护士优于合同制护士;合同制护士参与管理及晋升的机会要明显少于在编护士。
从哈尔滨到北京工作的小娜是一位合同制护士。虽然她和编制内护士一样,有同样的奖金,但是各种补贴以及北京户口带来的相关福利,都与她无关。总体算下来,小娜每个月要少挣1000—2000元。多年来,小娜一直租房住,甚至住过小得不能再小的隔断间,而且几乎每年就搬一次家。
因为身心疲惫,缺乏被理解和尊重且认为无发展前途,不少护士离职意愿强烈。
“护士大量流失,主要是因为收入相对低、工作强度大、职业风险高和医院对护士关心不够。一个初级职称护士的成长周期大约是3年,但很多医院的护士工作时间不长,刚刚有些工作经验就离职了。护士流动频繁,可能导致医疗安全隐患。”北京大学医学部教授吴明说。
在投入缺乏动力的背景下,不少医院只能依靠护士的责任心和奉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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