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有勇气下注“那个非共识性”项目?
如何在传统赛道中发掘隐形冠军?

摄影 记者 夏阳
以“年青人因科技而团聚”的2050大会昨天迎来了四位投资领域的年轻人,在都市快报旗下科创IP九千光年组织下,一场主题为“揭秘浙江资本‘硬投’逻辑”的分享会在云栖小镇举行。
它缘起于不久前引发全网热议的“张雪机车”现象——一家曾被多数人看不懂的企业,最终在浙江资本的坚定支持下逆袭夺冠,而主导这次投资的是一名95后。
四位来自浙江投资一线的90后投资经理应邀登台,用亲身经历拆解那份藏在尽调报告背后、让理性的人“感性踩油门”的独特底色。
阮琦 90后
安丰创投副总裁
他们后来都忘了自己投过反对票
今天讲一个我亲身经历的项目。我带了一个项目上预审会,是做AI加传统行业的。前辈们皱眉:“现在衣食住都不看了,你怎么还陷在这个行业里?”再问估值,30亿。我们公司大部分投资的是pre-A轮左右的项目,大家觉得我疯了。第一次预审,连核心逻辑都没讲完就被否了。
回来以后我们项目组重写尽调报告,从源头开始写,然后把这家公司的市场拐点、客户黏性、客户渗透率、技术壁垒,全摊出来,面面俱到。估值虽然高,但未来市场非常大。结果第二次上会,提到了一句SaaS,又没通过。
我意识到,是我的方式不对。投资经理有一个很重要的能力,就是用大家能听得懂的话讲清楚。第三次预审终于过了,后来这个项目跑得很好。
其实创投这个行业,反而更容易做成百年企业,因为它必须跑在时代前面。没有什么企业能靠着老经验活到今天的,都是在不断更新自己。新的内容、新的思路来了,你得先拥抱,得冲进去了解,然后再把它分拆成大家能听懂的语言传达出去。
“他们后来都忘了自己投过反对票”这个标题其实是夸奖。从反对到理解,是在突破自己原来的观点,本来就已经很厉害了。希望我们新一代投资人也能更好发展,坚定自己,冲破自己的局限。
余亦奇 90后
浙江省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投资经理
从火箭工程师到投资人
——理性看待商业航天
我硕士毕业后加入了一家商业航天公司,一年多里走完了新型号从方案设计、工程研制到发射失败、然后“归零”的全流程。归零,是航天专门的一套方法论——当故障发生,从源头分析、验证、纠正。那枚火箭,我后来给它起了个外号:“时尚小垃圾”,但当时确实干得津津有味。
直到去年加入浙创投,这个转变本身,“也是一个很疯狂的事情”。但我发现,做火箭和做投资,共享着同一套对抗不确定性的系统思维。地面实验就是深度尽调,评审就是投决会,故障归零就是案例复盘,冗余设计就是回购条款。
对于商业航天,我短期谨慎,长期乐观。核心是降本,SpaceX验证了可回收复用是最佳路径,但难度被普遍低估了:“蚱蜢跳”不等于可回收,SpaceX从试验到成熟用了五年以上。可回收不等于可复用,再用不等于划算。
现在行业里用对标SpaceX的故事驱动估值,却忽视了最终标准——能不能提供可靠的高成功率的发射。
竺家瑜 95后
普华集团投资经理
是否有勇气
下注“那个非共识性”项目
2024年,我接触了一家脑机接口公司。当时马斯克刚完成第一例人体临床,国内质疑声很大。我进到尽调现场,人生第一次看到比头发丝还细的电极,那一瞬间真的非常震撼。但震撼过后,我的脑袋里飘出来一连串问号:怎么植入人脑?长期安全性怎么保证?怎么拿证?怎么商业化?问完,就亲手否掉了。两年后,这家公司估值大涨。
人很难赚到认知之外的一分钱。我开始复盘,到底怎么抓非共识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从经验主义转向第一性原理。如果当时我能多翻几篇文献,就会发现那时的半导体工艺已经能实现通道数量翻倍,AI算法也到了爆发前夜。当一件事从物理的不可能,变成“极为昂贵的工程学问题”时,就是非共识的最佳入场点。
2025年,我推动另一个脑机接口项目上立项会,气氛压抑到极点。合伙人问我:“这个连商业模式都看不清的项目,凭什么能跑出来?”我手心冒汗,后退了。我发现,不是我无法说服他们——是我无法说服自己。
那年之后我没放弃,看到脑机接口是人类交互的必然趋势,人脑研究是科技必将攻克的高地。所以2026年风口来时,我们没有犹豫,果断出手。
红杉资本合伙人公元说:投资最重要的,是想赢和信念。想赢,是投资人对真理极致的占有欲,让你死磕数据、翻阅文献。但信念才让你在所有人都说不的时候,依然敢扣动扳机。
我祝各位,在不确定性里找到那份拍案而起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