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场另一边是牛肉摊位，有一个卖牛肉的摊主正写毛笔字。走近一看，他临摹的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先是一笔一画，而后一气呵成，围观的人竖起大拇指。

帽子底下的脸有些皱纹。他叫周理宁，56岁，江西人，在这里卖牛肉10多年了。

不大的摊子，红白相间的牛肉、牛肋骨等摆在案板上，电子秤下是厚厚一摞纸、一瓶墨汁两支毛笔。写毛笔字就在案板上。每天老周把牛肉推到一边，腾出半个案板，写满一整叠空白宣纸。

“王羲之的字，笔锋好，流畅，稍不留神就会写错。”他头头是道，“但我有时候也会自己写的（不临摹）。”

很多来买牛肉的顾客一边买肉一边围观老周写字。

“牛肉……好好写，手不要抖。”

“三斤牛肚……下笔轻一点。”

“牛肉……今天写得比前几天好哇……”

看来，老周的书法在茅廊巷菜场早就出了名。

“练字是兴趣使然。”老周告诉我，他父亲是语文老师，小时候看爸爸字写得很好看，觉得字是人的第二张脸，就开始自己练习毛笔字了。十多岁时开始学，每天下午都要练几个小时，只有过年才停几天。

以前，写字只是兴趣，因为生活的压力，他得谋生糊口。

他说，1978年，为了让弟弟考大学，他放弃考大学，做起了语文代课老师。工资低，待遇差，没做多久他就来到杭州罐头厂干活，当时做的是出口的牛肉罐头。后来他学到技术，也曾出来招人单干，但赚得不多。那时他已经成家，养家糊口还要供弟弟上学，生活压力大，就到菜场卖起了牛肉。

老周说，茅廊巷菜场开张第一天他就在了，一直卖牛肉到现在。

如今，老周两个孩子都已成人，生活压力大大缓解。多年练字下来，老周有个愿望，“希望书法协会的人可以认可我，最好有名师指点，我想写写匾额。”说完，老周的脸有点红。

事实上，老周临帖很少，目前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开发他自己的字体上。

“现在把字练扎实一点，让我的字能有人欣赏，我就可以写点对联、匾额赚点生活费了。当然，最希望的还是能读老年大学，圆我的大学梦。”老周放下笔，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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