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锦绣说当时她真的想笑。丈夫完全就是一个赌气摔坏玩具的孩子,可怜又可爱。
最近几年,盛子潮开始创作篇幅100多字的微童话,主人公都是可爱的小动物。追悼会上,每人领到一张卡片,上面印有他写的微童话。我领到的这张上是这样写的——
雨淅淅沥沥地下,小蚂蚁知道又要搬家了。从大树下搬到草丛间,再搬到小河边,小蚂蚁这个月已经搬了几次家了,这次搬到哪儿去呢?小蚂蚁犯愁了。“小蚂蚁,你搬到我家来住吧。”是鼹鼠在说话。小蚂蚁一听,背着一粒米,高高兴兴地搬了进去。它想说一句感谢的话,想了大半天,才说出了一句:“你家可真大呀!”
在生命最后两个月里,他已不能说话,吃饭要靠肋侧注射,对诗人来说,这比死更难受,亲友在一旁安慰,他微笑颔首。
每次醒来看不到夫人,他就会到处搜寻,眼神里全是不舍。“如果我在,他就会撒娇,嘴撅着要亲亲。”朱锦绣说。
离世前5天,盛子潮在微博上发出他一生中最后13个文字:“谢谢锦绣,什么事,我先不告诉你。”
“子潮把秘密藏起来,在和我捉迷藏。我会在我以后的时光里一直寻找……”昨天朱锦绣说。
喜欢和文友畅聚的雅士
夫人朱锦绣也身患癌症,为鼓励她坚强抗癌,2000年盛子潮倾其所有为她开了一家书吧,为保留两人初识时内心的那份真,取名“纯真年代”。2009年9月28日,书吧迁址宝石山。
沿宝石山下一弄一路向上,行至两尊佛龛和一座牌坊前,右转拾级而上170级就是这家书吧。共分三层,环境清幽,古朴典雅,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仿佛升腾自心灵深处。
靠门一个座位就是盛子潮最喜欢坐的。桌子的玻璃下,压着一张报道他去世消息的报纸。
我在这个位子坐下。抬眼是西湖,低头是图书,这里的确适合放空心灵,放远思绪。
书吧是盛子潮和圈中朋友敞心畅谈的场所。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莫言,诗人北岛,作家余华、舒婷、陈忠实、麦家……都曾来过。作家叶兆言说:“文人最喜欢相聚,到四川成都不能不去女诗人翟永明的酒吧,到了杭州就该去盛子潮的‘纯真年代’。”
“‘纯真年代’会一直开下去。”这是夫人朱锦绣对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