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论年龄、经历、社会地位、经济条件伫立亲人墓前,哀思的底色是相同的心底,那些不曾消逝的容颜
昨天,清明小长假第一天。不出意外,杭州各大公墓都迎来扫墓小高峰。
车多,人多。
南山陵园昨天的人流量约8万多人, 半山公墓6万多人,龙居寺公墓8.5万人,安贤陵园人流量是2.5万人左右。而这些数字,在4日正清明这天预计还会增加。
记者来到南山陵园。对很多老底子杭州人来说,这里是至少一年一次来看看故去亲人的地方,也是深藏着家族记忆、亲人情谊的所在——知名杭州作家王旭烽曾作随笔集《南山陵园》就是一例。
无论年龄、经历、社会地位、经济条件,伫立在亲人墓前的哀思,这情绪的底色应该是相同的,这里有共通的人性,那就是对逝去亲人的缅怀和追忆。
这里少有浓重的悲情和嚎啕,但是在给墓碑做完清洁、摆好各色祭品之后,很多人默默静立,红了眼眶;或者对着墓碑喃喃低语,用这种方式与亲人交流。
正如艾略特的《荒原》所说,“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掺和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
“我对养母始终有愧疚,没有让她享过福”
62岁的吴先生坐在一排墓碑边上的一个蓝色塑料凳上,看着爱人拿着一把小刷子,温柔地把墓碑四周一年积累下的细土和青苔仔细扫净。这块2003年重建的墓碑上写着“先父吴松青 母高阿二之墓”。墓碑前供着清明团子、粽子、水果、零食、黄酒等。
“这里是我的养父、养母,他们虽然是普通老百姓,没什么文化,但待人诚心、心好。”说起养父母的善良和对自己的好,吴先生涌出一行老泪。
“当时,养父是运输公司的装卸工,养母是杭州茶厂的,家里条件还可以。我小时候体弱多病,身体严重缺钙,加上肚子里有蛔虫,一开始邻居都说我父母抱了个小棺材回来。但是他们一直对我很好,给我最好的照顾,从没嫌弃我身体不好。”
吴先生记得,自己10多岁时,一次肚子痛,那时坐三轮车太奢侈,父亲就背着他走去儿童医院看病;看好了,又把他从医院背回来。那时家在海月桥,路上要走一两个小时,父亲没有抱怨过一句。
为了给他增加营养,父母还给他买来那个年代很奢侈的荔枝干、红参之类补身体。“那时候一根红参要10多块钱,父亲一个月的工资也就50多元。”
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吴先生调皮,老师经常家访。为了更好地照顾他,母亲主动辞去了工作,这也成为后来吴先生的心病。“我一直对养母有愧疚,她后来高血压、中风,没有吃药、没有治疗过,70岁不到就走了。如果不是为了我辞掉工作,有医保就可以得到好的治疗,也不会去得那么早。”吴先生的声音颤抖了。“那时候我自己也没什么钱,没能力给她治疗。”
后来,吴先生经营汽车修理厂,家里的经济条件慢慢好起来。“我们对父亲照顾得很周到,他活到76岁。2003年我们搬了新房子,也把父母的墓碑重修了。”
“我永远感激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他们给我最大的财富是做人待人要诚心,能够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我交待我的女儿、女婿,以后如果我来不了了,他们一定要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