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习记者 陈中秋 摄
■残运会首金得主江建寻亲后续
昨天早上8点半,杭州市第一社会福利院王辉敏给记者打来电话:“刚刚迪安司法鉴定通知我们,江建与温州陈叔国、余丽辉夫妇,昨晚做的DNA亲子鉴定已经出结果了,我正准备去取鉴定报告。”
王辉敏负责为福利院的孩子们联系学校,江建叫他王老师。
9点40分。王老师赶到清吟街的司法鉴定所。
徐所长微笑着把装着鉴定结果的文件袋交到王老师手上。
“亲子鉴定 关系着江建和陈叔国、余丽辉的隐私,我们不好随便看。要等交到江建手上,才能拆开文件袋。”王老师说,“江建昨晚住在福利院里,一晚都没睡好。他很想知道结果,现在正等我回去呢。”
接到文件袋后,王老师给江建和福利院院长王荣富各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匆匆赶回瓶窑。
江建一个人呆在自己房间里,守着电脑发呆。门外守候着众多媒体记者。
9:53,江建发了一条微博:
@残运会冠军江建:结果已经出来,确定他们是我的父母,当我知道这消息,六神无主了,这一切都来得太快,现在的心情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5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微博:
@残运会冠军江建:现在的我很迷茫,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了。
上午10点。江建的爸爸陈叔国电话响起,是王荣富院长打来的。
“你们夫妻俩马上来一趟福利院吧,鉴定结果出来了,”王院长说,“已经确认你们是亲生父母,快过来认孩子吧!”
陈叔国和余丽辉马上哭了……
“不管有没有鉴定结果,我都确定江建就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我自己写的毛笔字,自己摆的长命锁肯定不会错……”陈叔国说,“做DNA鉴定是为了说服江建,真正接受我们……”
昨晚,夫妻俩同样彻夜未眠。
挂掉电话,爸爸陈叔国、妈妈余丽辉,还有江建的弟弟,坐上江建表哥的汽车。余丽辉换了件崭新的紫红色外套。
11点10分。陈叔国和余丽辉来到杭州市第一社会福利院:儿子江建生活了22年的地方。
江建早已等在行政楼的会议室里,穿着他最喜欢的红色运动外套,里面是残疾人射箭队的比赛服。
5分钟后,陈叔国和余丽辉走进了会议室,一家人团聚。
在路上陈叔国说,他有很多话要对儿子讲。可这时,他一句话也没说。余丽辉一直在哭。
当着江建一家人的面,王老师打开DNA鉴定报告,庄重地念道:“相似度为99.91%,确认是亲生父母……”
陈叔国和余丽辉一把把江建的手紧紧抓住……
王院长说:“让他们吃顿团圆饭吧。江建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们要做一桌家常菜,都是江建爱吃的。他特别喜欢吃鱼和炒鸡蛋,青菜也都喜欢,倒不太爱吃肉……”
12点10分,饭菜上桌。
一家人都很沉默。
对着满桌的菜,江建只夹了一点点。陈叔国和余丽辉似乎想说点什么,却一直没张开口。
王院长走到江建身边,拍拍他肩膀。
江建抬头看看王院长,似乎明白点什么,微微转过头,对陈叔国说:“爸爸”,对余丽辉说:“妈妈”。
陈叔国和余丽辉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接着又是止不住的眼泪……
12点40分。吃完午饭,陈叔国和余丽辉扶着江建,一起走进他的小房间。“让他们一家人说说悄悄话吧。”王院长关上了小房间的门。
快中午1点时,一家人出来了。表情看去依旧不轻松。
他们马上要赶往江南专修学院,正式宣布寻亲结果。
临走时,王老师专门叮咛江建的父母。“不要心急,孩子有点内向……毕竟二十多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回来的……”
江南专修学院门口,江建的亲戚们都来了。有江建的舅舅、舅妈,姨夫、阿姨,大姑妈……还有江建的亲姐姐和亲弟弟。
姐姐比江建大两岁。她说,‘阿艺’(江建的小名)被送走时她还不懂事,她也是直到前天才知道自己有个二弟。
弟弟比江建小两岁,长得和江建像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只是不戴眼镜,个子更高。弟弟说,家里已经给哥哥准备了房间,等他一起回家。
14:40。江建和父母回到学校。爸爸陈叔国和妈妈余丽辉一直扶着江建。
走进学校的会议室,三人还是很沉默。妈妈余丽辉一坐下来就趴在桌子上哭,中间的江建表情凝重。爸爸陈叔国首先发言:“先感谢媒体帮助我找到了儿子、社会各界对江建的关心……
“今天能把我的儿子……找到儿子是我最高兴的事!(哽咽)
”但是高兴里面总是有点酸……(哭泣)
“我这二十几年来,没有给他一点父爱……欠了他太多。
“现在我不期望,他能谅解我……不管他能谅解我,或不能谅解我……我以后都会好好地对他,我用真情来对他。
“我代表家人和亲戚朋友谢谢大家……”
之后是江建发言,他的声音比前几天采访时更轻。
“各位记者哥哥姐姐,还有读者、观众和网友们,在你们的帮助下,今天我终于找到亲生父母,找到我的家了。
“我等这天等了24年,现在终于盼来了,我的愿望实现了……我要感谢福利院的养育之恩,能让我成长到现在。还要感谢濮素贞奶奶和金桂秋奶奶的大恩大德,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还要感谢学校……
“我要感谢我的射箭队,我的教练,我的队友,我的好兄弟,谢谢你们的栽培和鼓励……谢谢所有好心人!
“接下来,我会和我的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家。”
有记者问:你们的第一顿团圆饭吃得开心吗?
江建想了很久,轻声回答:“开心。”
问起江建未来的生活安排。
陈叔国说:“我这几天心情特别乱。我现在只想带儿子回家。毕竟他现在还在杭州上学,我在来的路上就跟他说了,他能在温州住多长时间,他以后叫什么名字,这些事我们以后再商量……到现在为止,我和江建沟通得很少,以后的事情我必须要问江建自己。”
江建说:“当我知道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之后,当时心情很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我自己还没做好完完全全的准备。
“其实我也理解,当初他们为什么要把我抛弃。现在我不恨他们。我想跟他们回家,只是又舍不得现在的生活,还有朋友们,毕竟他们和我从小玩到大,就像亲人一样……这些问题我想以后跟父母好好讨论下,到底怎么办。”
“江建,你能再叫他们一声爸爸妈妈吗?”一位记者问。
“爸爸。妈妈。”江建的声音坚定了许多。
妈妈余丽辉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离开会场。江建说,想和父母一起,去见见当年抱他到福利院的濮素贞奶奶。
濮奶奶在流水苑小区大儿子家里。
江建和爸爸妈妈坐在表哥的车子里,不认识路,绕了一个半小时才找到。
不知道路上一家人聊了什么,下车时,他们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濮奶奶已在客厅坐着等了。陈叔国噗通一声跪倒在老人面前,余丽辉紧跟着也跪了下去。“谢谢您救了我的儿子!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哪!”陈叔国哭着说,余丽辉把脸贴到濮奶奶胸口。
“好事情,好事情。别哭啊!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啊。好事情哭什么……”濮奶奶扶起两人说,“孩子找到了爸爸妈妈,这是天大的好事情。你们以后要好好过。”
江建也来到濮奶奶身边,奶奶给他剥了一个桔子递过去。“小伢儿愿望实现了,以后跟爸爸妈妈一起要听话的啊。还住不住在杭州?以后常来我家玩玩啊。”
父母想把一个红包塞到老人怀里,濮奶奶没要。江建把射箭队和区残联送给他的鲜花转送给了濮奶奶。
“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一直镇静的江建也哽咽着说。
离开濮奶奶家,爸爸陈叔国又向江建靠近了点。妈妈余丽辉说:“让你爸爸背你下楼吧。”
江建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不用。我自己行的。”三个人走在同一级台阶上,距离更近了。
走到楼下时,记者们终于看见:江建和陈叔国、余丽辉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江建笑着钻进表哥的汽车,笑着和大家挥手告别,笑着说:“今晚会和爸爸妈妈住在一块儿。也许会回福利院吃晚饭,也可能去亲戚家里。我和爸爸妈妈在车上再商量。”
昨晚7点,打通了爸爸陈叔国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陈叔国非常开心,
记者问:“江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吧?”
“是啊。是啊。我们全家都住在一起。”爸爸乐呵呵地说:“准备明天早上带着儿子回老家温州。9点开车回家,下午3点多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