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环境整洁美丽

大源溪清澈见底

富阳日报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夜幕降临，75岁的大源东前村老年协会会长孙关春坐在自家小店门口的竹椅上，看着三三两两前往登山道散步的村民，感慨万千。在老人数十年的人生里，东前村似乎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曾经因为造纸厂，失去了美丽“容颜”；如今造纸厂没了，绿水青山又回来了。

但他明白，一切看似回到了原点，却不是原点：与十多年前相比，村民收入提高了，村庄变漂亮了，等到西复线大源互通建成通车后，东前村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只等“破茧成蝶”那一刻。

东前村——大源溪边的千年古村

东前村地处亭山脚下，距大源集镇4公里，一条大源溪穿村而过。村庄由宫前和溪东两个自然村组成，现有1900余人。

去年，乡贤张法桂受村委邀请回乡重塑东前村乡村文化。在老家小住大半年后，他总算把老底子“挖了个底朝天”，编著了《炊烟飘过顷田畈——东前记事》一书，并已于去年底正式出版。

东前的历史底蕴十分深厚，“是一个具有两千余年历史的秦汉古村”。这里是秦始皇曾到过的地方，是北宋起义军元帅方腊之妹方百花储粮屯兵的军事要塞，也是新中国成立之初民乐乡政府所在地。据张法桂编撰的《炊烟飘过顷田畈——东前记事》考证，古时候的东前村，一条水路直通富春江，早在北宋年间，就是一个千户大村。“那时，东前村百步坎下是一片宽广的水域，百步坎是一个繁忙的水运码头，鼎盛时码头沿岸的街市上有十八家当铺……”

斗转星移千年，东前村的繁华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大源溪也不再承担“水路”的通航功能，更多的只是村边的一道风景。在张法桂的儿时记忆里，大源溪部分流域水深可达数米，一到夏季傍晚，村里人都喜欢到洪家坎玩“燕子跳”。溪水清澈见底，鱼儿成群，其中一种色彩斑斓的溪鱼“黄嚓嗦”深受大家喜爱。

在书中，这样的描述并不少见。“没有雨的日子久了，大源溪就会露出浅处的溪床，只有白山脚潭、乌龟潭、上青山潭那几个深潭的水依然深不见底，村里的年轻人就会去捉鱼。”东前乡贤杨宇军在《故乡的雨》一文中谈到。

故乡的大源溪，流淌着无数人欢欣雀跃的童年。

工业造纸兴起，水发黑竹变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源镇有成片的竹林和充足的水资源，竹纸产业早早在此生根发芽，成了村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

孙关春印象里，改革开放以前的东前村宫前自然村有七八家槽厂、溪东自然村有四五家槽厂，基本上一个生产小队就有一家。竹纸制成后，会有专门的人来上门收购，基本不愁销路。分田到户以后，村民们家家户户都建起了造纸小作坊。“那时，我们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要晒纸，最怕的就是阵头雨。早上晒出去的纸被淋湿了，沾在泥土或草丛上就变成了纸浆，大半年的辛劳也就泡汤了。”只是没几年工夫，竹纸滞销，这些家庭作坊陆续关停。

上世纪90年代初，工业造纸兴起，大源溪沿岸出现了许多白板纸企业，仅东前村，上规模的就有七八家。只是令东前人唏嘘不已的是，当年这么红火的产业，几乎没有一家是东前人自己办的，也没有东前村民参股其中。造纸厂提供了许多就业机会，村民们从农民变成了工人，收入也有了提高。孙关春记得，那时月工资有六七百元，相较种田的农民来说收入已经很高，最重要的是收入十分稳定。

然而，环境问题接踵而至。过往东前村生产竹纸也有污染，但因产量不大，大源溪里的溪水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但工业造纸不一样，产量大又缺乏有效的处理设备，废水直排大源溪，水质很快变差。“造纸出来的水都是黄的，有时还发黑。”孙关春说。

那段岁月在许多东前人的记忆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象。村党委书记程关刚说，那时整条大源溪污染严重，导致村里的井水都有气味。造纸厂产生的废气也让空气变得浑浊，灰尘常常积满窗台，周边山上的竹子也被熏黄。

随之而来的是村民们的一些生活习惯被打破：没有人再去溪里洗澡、跳水，因为洗了以后全身上下发痒；也没有人再去大源溪里捕鱼，因为几乎看不到鱼的踪影；很少人会去溪边种菜，因为根本种不了。

造纸厂关停，绿水青山回归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2005年9月5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在考察富春江水环境时走访了大源溪，他要求富阳加强对大源溪的治理。

15年来，富阳历届党委政府和全区人民牢记这一重要嘱托，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大刀阔斧的行动持续整治大源溪。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东前村仅留下一家书画纸厂，其余造纸厂悉数关停。

没有了造纸污染，大源溪的水质明显好转，属于它的热闹也逐渐回归。“傍晚有人来游泳，也有人来钓鱼，听说钓了一筐鲫鱼回去。”在溪边负责打理牧场（富阳灵梓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春江街道村民唐永久说，2013年他来这里时，还是一片造纸垃圾堆放场，溪水很脏，岸边也没有像样的道路。但现在溪水变清了，溪边还新浇筑了柏油马路，晚上会有不少村民来这里散步。

与此同时，村庄环境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过去东前村甘坎岭水库下面是一片荒山泥地。2012年村里乡贤杨长春持续投入1600余万元，请来专业园林设计师，兴修水塘、种植苗木，建起了“云谷庄园”。村里自主投资修建了占地10余亩的百花公园，每到春天，百花争艳，还成了富阳区首届百花大会大源分会场。为了方便村民休闲，村里还修建了一条风光旖旎的登山道，弯弯曲曲地一直延伸到云雾缥缈的亭山主峰。

在孙关春眼里，东前村最明显的变化是“看到了发展的希望”，“从破房子、塌房子，到现在的新房子，变化实在太大了。村里的主道，都浇上了沥青或铺上了石板，现在还在铺设水管和燃气管道，不久后也能和城里人一样用上自来水和天然气。”村民的幸福指数正在不断上涨。

抢抓机遇，期待“破茧成蝶”

村子变美了，今后如何发展？这件事一直搁在程关刚和其他村干部的心头。

近年来，东前村在发展美丽经济方面打出了一套组合拳：通过回购部分造纸厂地块建设标准厂房、出租原有闲置厂房、借力西复线契机引入桥梁板厂、引进农庄和红豆杉基地等多种方式，提高村集体经济收益。2019年东前村集体经济收入达到390万元，比2016年增长近八倍，实现负债400余万元到存款600余万元用于民生事业发展，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此时，村干部们又开始思考如何提高村民们的收入。

37岁的村委委员蒋程铝正在进行的尝试或许是一条路子：把东前的风景“卖”出去，让美丽颜值变成美丽产值。蒋程铝20多岁离家前往南京做门窗生意，直到4年前村里动员他回村竞选村干部，他才把工作重心放回村里。一个多月前，蒋锃铝租下百花公园前的闲置空地，开起了“田园烧烤”：夏日傍晚，乘着山脚的凉风，和三五好友来几串烧烤，似乎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我们这里没有过路客，顾客大部分都是附近村民。”蒋程铝直言，各地烧烤味道差不多，自己“卖”的是风景、是情怀，也是一种生活方式。接下来，他准备将店面再提升、饮食再丰富，“不只为赚钱，还是希望把村子的名气打响，那样村民们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村里也在积极谋划。程关刚和村干部们商量，等年底西复线贯通后，从杭州、衢州、诸暨等地到东前极其方便，东前必须及早谋划、寻找发展机遇。比如利用即将建成的农居点，引入民宿经营者，打造“民宿一条街”，是他们的初步想法。村里准备与区招商部门对接，合作引入项目，加快盘活皇天畈“插花地”，壮大村集体经济。此外，村里还将加快土地流转，力争引入具有药用价值或观赏价值的种植项目，提升土地收益。

“当前东前还处在建设发展的阵痛期，待到明年此时再来看东前，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面貌了。”程关刚信心十足。

记者手记

做好融杭文章，加快转型发展

千年前，东前村依靠山水资源成了大源溪沿岸的重要商埠。千年后的今天，东前村依然手握发展“王牌”：青山依旧、绿水如故，环境更好。在西复线互通开通的重大利好下，东前村再次迎来了发展先机。如何抓住这次机遇，是当前东前村的首要任务。找准自己在西复线的特色定位，及早谋划产业融杭，加快将美丽环境转变成美丽经济，进一步富民强村，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们也期待东前村“破茧成蝶”，再次书写千年前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