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湾村，淳安县里商乡最偏僻的山村，从乡政府到村里，开车还要半个多小时，水泥路没了，剩下那条泥路开到尽头，就是石湾村了。

    两年前，杭州市委组织部和杭州市农办从各级机关优秀年轻干部、后备干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的优秀人员中选拔第九批人员担任农村工作指导员，并兼任下派村党组织“第一书记”。在这场全省先行先试的村级人事改革中，滨江区行政服务中心副主任科员蔡贵青入选其中，并被派到了石湾村。

    蔡贵青第一天到石湾村，是“颠”着进去的，他用手机拍了段视频，很多人以为他跑去了西藏，画面都是上下颤抖的——而一到村口，满眼都是建在半山腰的黄色土坯房，“怎么还有这么穷的村？”蔡贵青心里也嘀咕起来。

    干着，干着，胆子大起来了

    石湾村去年修了座桥，红色楷体“二零一六年建”清晰地写在桥栏上。而这是蔡贵青到村之后，做的第一件事。

    石湾村穷，一座老桥用了几十年，到了夏天台风来的时候，溪水往上涨几米，这个土坝上的泥，就一层层往下掉，住在溪边10多户人家，年年都要转移。

    石湾村也想修桥修路修堤坝，但钱从哪儿来？蔡贵青来的时候，村里集体经济的账本是负数，欠了10万元。听说蔡贵青一来就要修桥修路修堤坝，村里人都来“看笑话”，“以前别人也这么说，就动动嘴皮子，桥就能修好啊？”

    蔡贵青知道乡里乡亲都看着他，也顾不上理会风言风语。他对村里的副主任解中才说，“没钱也动工，剩下的钱，我去解决，这个事情，等着等着，就等黄了。”

    第二天，蔡贵青就去跑“部”要钱，里商乡要了30%的补助，淳安县交通局要了30%的补助，自己的“老东家”滨江区财政要了35万元专项资金——像大和尚“化缘”一样，半个月时间给石湾村“要”了81万元。

    解中才说：“我们开始都以为蔡指导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把路和桥修了起来，以前我们办事情，没钱、胆子小，有想法也不敢吭声，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蔡指导，我们没钱也干，胆子大起来了。”

    自那以后，石湾村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基建工程，都陆续开始动工，村口的泥路硬化、村公墓的修葺……也就这两年，蔡贵青陆陆续续给石湾村“送”去了300多万元，而这些硬件设施的逐步完善，也为今后村级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础。

    为了村里的兄弟和孩子

    每次从杭州去石湾村，蔡贵青都要带两盒莫匹罗星软膏——不是他用的，是带给村民解志卫的。

    石湾村的人，都觉得解志卫是村里最可怜的人，十多岁时候，因为肌肉萎缩，站不起来了，四处求医却找不出病因——如今41岁的他，走路只能弯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扳着凳腿靠惯性走几米路——也在这几年间，所有的苦难都噩梦般降临到这个家庭，爸爸和姐姐相继离世，现在照顾他的，是59岁的妈妈。

    因为长期坐着，解志卫的大腿和屁股开始化脓，几个药试下来，只有莫匹罗星软膏最管用，但这种药，整个里商乡都买不到——蔡贵青知道后，把买药这件事情揽了下来。

    前天下午，蔡贵青到了石湾村，就拎着包药去了解志卫家，解志卫看到蔡贵青来了，仰着头和他问好，“大哥你又来了啊！”——因为面部肌肉开始萎缩，解志卫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但周边人却听得很清楚。

    解志卫的妈妈王爱花说，如果没有蔡指导，自家儿子“可能已经烂死了”；村里很多人也都说，蔡指导是真把解志卫当自己的兄弟。

    除了这位“兄弟”，石湾村的小孩子，也都是蔡贵青的“小朋友”。村里有9个孩子在里商乡中心小学住校，蔡贵青抽空去看了下他们，眼泪都下来了——大冬天，没有床垫，就直接把被子卷了两层，一层压在身下，一层盖在身上，“这简直和我小时候读书一样，这怎么还能好好上课？”

    心疼归心疼，蔡贵青马上联系了滨江的几家企业，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买些被子床垫送来——没想到滨江的几家企业答应得也挺爽快，没过几天，就送来了209套被子和床垫，够整个学校的学生用了。

    “那天晚上送来都10点钟了，但学生很开心，和过年一样。”蔡贵青回忆说。黄雁宁是里商乡中心学校的六年级学生，几个星期才会回一趟石湾村，她第一次在学校有了自己的床垫，“以前都直接睡在木板床上的，现在好了，不冷了。”

    “就想蔡指导多留一年”

    黄雁宁认识蔡贵青：“这位叔叔去过我们家里好几次，来看过我爷爷奶奶。”——但黄雁宁可能不知，这位好心的叔叔，两年的挂职期满，就要回滨江了。

    这两天，村口的几位老人，都在说这个“蔡指导”。78岁的解妍海是村里的老书记，“蔡指导把我们村里的路修好了，今年里面横村的房子，就造了四幢，没这条路，材料拉不进去，房子造不起来。”

    村里的老会计谢学敏是个“精明人”，之前村里的账，做得一板一眼，“我其他也不想说，就想蔡指导能够在我们村里多留一年。”

    每每这个时候，蔡贵青总是笑笑，“如果组织上还需要我再留一年，我就留。”

    这两年间，蔡贵青的女儿已经开始上了小学，女儿想他的时候，就和他在晚上开会儿视频，从唱幼儿园的儿歌，到讲讲简单的数学题。

    还在去年暑假时候，蔡指导带着女儿来了趟石湾村，小住了几天，尽管3个多小时的车程，山路却已修平不再颠簸，“她和村里孩子玩成了一片，和回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