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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门里小车桥,近代杭州两大监狱狱址的谜团
2019-05-22 09:53:18杭州网

杭州市内人文古迹众多,以西湖风景区最为著名,周边有大量的自然及人文景观遗迹。曾经有包括古代、近代监狱旧址的历史遗存。

1918年浙江第一监狱大门

民国时期浙江陆军监狱大门

岁月沧桑,人事更替,曾经位于西湖风景区的浙江第一监狱和浙江陆军监狱,不但已经被后人所淡忘,而且,连史志研究机构、城市历史研究者和城市园文管理机关发表的相关研究成果,也因为缺乏实证研究,一知半解或者道听途说,甚至以讹传讹。这种几乎异口同声的集体认知,通过媒体出版物互联网等渠道,混淆了事实真相,产生了严重的误导。这与杭州是历史文化名城的地位,西湖文化景观是世界文化遗产的价值,是有反差的。城市历史研究的成果反映出城市文化研究的真实水准。真实的历史不是凭空想出来写出来的,需要考证研究。笔者作为中国监狱史学的研究者,深感有责任予以澄清,以正视听。也求教于真才实学者。

一、监狱狱址争议

杭州乃至浙江的史志研究机构、城市历史研究者和杭州园文管理机关,对民国时期浙江第一监狱与浙江陆军监狱的狱址,有着大致相同的结论,有代表性的观点有:

1. 史志研究机构:浙江陆军监狱狱址在杭州小车桥,浙江陆军监狱就是小车桥监狱。

王倩、何扬鸣在《浙江档案》2001年第08期发表《黑夜中的光亮》文章,认为:“浙江陆军监狱位于杭州城内的小车桥(今天的望湖宾馆所在地) ,杭州人又因其所在地而简称为“小车桥”。据《杭州地方志》记载 ,浙江陆军监狱始建于1912年5月19日,其前身是杭县迁善所(习艺所)。陆军监狱虽然名称为军人监狱 ,但从来都没有把军事犯、刑事犯作为监禁重点。尤其是十年内战时期 ,陆军监狱更是成了囚禁共产党人的重要地方。”

2005年,杭州出版社出版的《西湖全书》,其中王恩主编的《岳飞墓庙》中,认为:岳飞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于临安大理寺狱中,狱址在今西湖时代广场。“到民国时期,在小车桥浙江省陆军监狱西北角的岗楼底下,尚有一座亭子,相传为风波亭遗址。”

2008年12月,杭州出版社出版的《武林街巷志》。作者写道:“现存的小车桥在大车桥北、国子监后,即清按察司署。民国时期,国民党政府建为陆军监狱,专门关押政治犯人,老百姓俗称为小车桥监狱。新中国成立后,路北建望湖宾馆。1997年建海华大酒店(庆春路298号)时,小车桥地名消失。”后又认为:“风波亭在大理寺狱内,咸丰年间彭玉麟铭云:‘精忠有柏,名成岳武。在浙司狱,宋大理府。昔风波亭,今土地庑’。”小车桥在清代为按司狱署,民国时改为模范监狱,原入口处有石拱桥,桥额上刻“风波桥”三字,正楷朱文,字体古朴,风波亭必在其左右。”

2. 城市历史研究者:小车桥是监狱的代名词,浙江陆军监狱就是小车桥监狱。

袁亚平的《大国根本》作为人文读书连载于2009年12月18日的浙江在线新闻网站。他写道:

老底子杭州话,小车桥是监狱的代名词。小车桥怎么会成为监狱的代名词呢?说起来,这可有一番来历。南宋时,这里有条西河,河上有桥。桥南有景灵宫,宫前有车马门,是皇帝车马进出之处,故名车桥。桥北为风波桥,附近建有南宋王朝关押要犯的大理寺狱,狱内有风波亭,引西河水作狱墙护河。每当夕阳西下,狱卒巡逻,竹梆声声,阴森恐怖。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公元一一四二年一月二十七日),抗金名将岳飞被害于风波亭。临刑,岳手书“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字,表达他精忠报国又报国无门的悲愤心情。宋亡后,小车桥为历代监狱所在地。清光绪二十七年(公元一九○一年),法部大臣沈家本奏准各省改置新监,责令建设模范监狱。清宣统元年(公元一九○九年),法部行文限期各省新监“统须于宣统三年前一律告竣”,并严定“以此为考核各省成绩之据”。清宣统二年(公元一九一○年),浙江新监开工。到了第二年,因经费困难另筹他款续建,因此延迟至一九一一年八月建成,即行创办浙江模范监狱。后因辛亥革命,停办了一个多月,十月二十六日继续接办。浙江模范监狱刚建立,没几天,杭州就光复了。一九一一年十一月五日,杭州革命党兵分两路,攻占了杭州城。在炮声中,清朝廷在浙江的统治终结,浙江军政府执政。改朝换代了,浙江模范监狱也就改名为浙江省监狱。一九一二年五月十九日,这里开始改为浙江陆军监狱。地址即为小车桥一号。

2011年5月13日,曹晓波在杭州日报发表了《钱塘门外小车桥——浙江陆军监狱》一文,言之凿凿:

离西湖不远的西大街(现在的武林路)上,有一条胡同。走进这胡同,总有一丝阴森的感觉。因为,胡同的东墙,高得遮日,墙的里面,就是浙江陆军监狱。当然,你还是可以走大路的,那就要经过监狱大门了。监狱门前是一条小河,有一座小桥,沿了小河,西去西大街,东去法院路。这番描述,是几十年前的情景。监狱是在前清的按史狱署旧址上建的,此地也是南宋大理寺的旧址,一代忠臣岳飞就屈死在大理寺的风波亭。这一带,周边街巷的名称几经变换,但“小车桥”在杭州人嘴里倒是一直不变。以后,这“小车桥”在杭州人嘴里做了监狱的代词,乱世时有一句名言:要么小轿车,要么小车桥。小车桥青石栏杆,古色古香,从桥东看监狱的出口,若忽略岗楼,倒像是一个颓败的大户门庭:方砖甬道,廊檐重叠,瓦壁灰暗,藓苔暗绿。这便是三十年前我见到的印象。

曹晓波在《钱塘门外香袋儿》一文中,再又肯定:“最近托友人从北京快递来一本骆耕漠的《往事回忆》,三十万字,有三分之一的篇幅,说的就是小车桥监狱。1927年到1937年,此地关押过政治犯1505人,遇害145人。其中,中共省委书记和代理书记4人。行刑之时,无一不是高呼“共产党万岁”,其信仰的坚定,令人感慨。”

哈米在2011年的《城纪》一书中写道:

临安大理寺狱就在杭州小车桥。此处历来(直至20世纪70年代)都是牢房,已成为监狱的代词(解放前是浙江省陆军监狱)。上世纪70年代浣纱河被填平,监狱迁移,原地基上矗立起了望湖宾馆。风波亭就在原陆军监狱西北角的岗楼之下,大致位于现望湖宾馆东。如今风波亭连同风波桥被改建在湖滨圣塘景区的绿荫丛中。我两次前往瞻仰。简陋的亭子旁还有从原庆春路西端北侧的孝女亭中迁来的岳飞爱女银瓶公主投井殉义的孝女井。

3.杭州园文管理机关:民族英雄岳飞被奸臣秦桧杀害于大理寺风波亭(民国时为浙江省陆军监狱)。

南宋大理寺狱是民族英雄岳飞遇难地,借助许多民间艺术作品的传播力量,自古至今广为人知。2002年,杭州市园文局就恢复新湖滨景区的人文景观向市民公开征集意见,市民纷纷提出“恢复风波亭遗址”的建议。2003年杭州市政府采纳杭州市民关于“恢复风波亭遗址”的建议,在充分听取多方意见后,并参照相关历史资料,决定按照宋代样式和风格,在原址附近重建风波亭和风波桥,恢复纪念岳飞之女抱银瓶投井的孝女井。2003年10月1日,新建风波亭对外开放。

陆军监狱,小车桥,杭州监狱,风波亭,监狱

2003年10月1日,新建风波亭对外开放。新建于六公园的风波亭,说明牌上亦采用“陆军监狱”说。说明牌上刻:“南宋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公元1142年1月27日)民族英雄岳飞被奸臣秦桧杀害于大理寺风波亭(民国时为浙江省陆军监狱,当时大门前有石桥,并刻有“风波桥”三字)”。

这块风波亭说明牌犯了一个重大的历史错误:彻底混淆了民国浙江第一监狱(南宋为大理寺狱。清末民初民间称:小车桥监狱)和浙江陆军监狱的狱址,张冠李戴。风波亭遗址不在陆军监狱,而应在“浙江第一监狱”。历史往往在不太负责的叙述中,失去历史的真相。

为此,浙江省监狱工作研究所副所长张纹邦和笔者,曾经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多次,都没收到回音。于是通过都市快报、钱江晚报和杭州电视台等媒体,多次发声。终于引起杭州园文管理机关的重视,修改了风波亭的说明文字

▼延伸阅读▼

钱塘门外小车桥——浙江陆军监狱

岳飞被害于“浙江第一监狱”?西湖风波亭碑文出“错”了吗

↓ 见 下 页 ↓

来源:监狱博物馆陈列馆建设(ID:jybwgclg)    作者:马卫国    编辑:郭卫    责任编辑:方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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