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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三个意大利人与杭州的桥
2017-08-25 13:59:16杭州网
江桥暮雨
江桥暮雨

说起杭州,自然离不开水。自古道:“南船北马”,船对杭州这样的地区而言,地位当然举足轻重。南宋时担任过临安知府的张澄就曾说:“临安古都会,引江为河,支流于城之内外,交错而相通,舟楫往来,为利甚溥。”

大体而言,水兴杭城,这水就是运河水;水使杭州充满柔情,这水就是西湖水。事实上,许多人对生命的感觉还没有对水来得真切。是那焦渴,虚弱,晕眩,死又死不了的求生欲望,向嘴唇发出了亲近水的指令。向族人发出逐水指令的又是谁?这往往只有面对一条人工河的人才会去问。人类文明最先是沿着自然河流展开的事实,无可争辩。运河南端的杭州,浙江首府,亦刚亦柔,有时却又边界模糊,该种性格,或应归为运河、钱塘江、西湖、西溪,甚至不远处之海洋文化,五者的碰撞和异质共生。运河在其中有着领头作用——此河另一端,自隋唐以来,都连着国家的政治中心。

历史上经济最活跃、文化最繁荣的区域,几乎都集中在了大运河沿线。

说到杭州的水,自然离不开杭州的桥。正是桥演绎着水的情致,传递着水的言语。毫无疑问,《马可·波罗游记》中对杭城桥梁的叙说,使人对杭州充满遐想。同为意大利人的鄂多立克(Odoric),1322年至1328年漫游东方期间曾到过中国生活了三年。他也提到了杭州:

“行在者,天成之义也。此为世界上最大之城,其规模之大,几令余不敢措辞,然余在威尼斯曾逢至彼之人甚伙也。全城周围约一百哩,城中到处人满,无些须之隙地。……此城位于湖畔,运河纵横,与威尼斯无异。桥梁在一万二千座以上。”

1328年,鄂多立克启程回国,并将其旅行见闻以口述的方式记录下来,写成了当时广为流传的《鄂多立克东游录》
《鄂多立克东游录》

鄂多立克关于东方的游记,也是口述,由他人记录。

另一位来自意大利,也到过杭州,并为人所知的是马黎诺里,他大约是1342年至1346年在中国生活,他到中国的身份,是罗马教皇的使者。他对杭州这样叙说:

“蛮子国……最有名之城是为行在,此盖最美丽、最伟大、最富裕,人口最稠密,总之最为奇特之城,繁华富庶冠绝一时,建筑亦至为华丽。……多人著述及其石桥一万座,上饰以雕刻及披甲胄之侯王雕像之事,未曾至此者辄不之信,然而此辈作者初不打诳语也。”

马黎诺里 Giovanni dei Marignolli
马黎诺里 Giovanni dei Marignolli

无论鄂多立克,还是马黎诺里所讲到的杭州,很显然都有着马可·波罗的影子,除了杭城之大、美丽、富裕、人口的记述有相似之处,更加一致的是对于桥的描述。此外,鄂多立克的话,还透露了一个信息,即当时到过中国的意大利人已有不少。马黎诺里的话,则又说明了当时的意大利人就已经对马可·波罗的叙述感到怀疑。

关于马可·波罗是否真的到过中国的争论,学术界至今仍支持与反对各持一端。钱穆先生说他宁愿相信马可·波罗真的到过中国,因为他对马可·波罗怀有一种“温情的敬意”。我赞同钱穆先生的这一观点。中国在南宋时期已形成了中心城市——市镇集市——边境贸易——海外市场的通达商业网络,与南宋有贸易关系的国家和地区逾60个,遍及南洋、印度洋、直至波斯湾、地中海和东非海岸。杭州的城市商业格局也比较健全,住宅与店肆相混合,市坊合一,生产力与生产效率都较之以前有很大提升。因此,杭州那令人惊讶的繁华,即便马可·波罗真的并未来过中国,但他的观点在客观上足以体现当时的意大利人,甚至是欧洲人对杭州,乃至中国的见闻和想象。因此,如果把马可·波罗看做一个符号,那么便不难理解如鄂多立克、马黎诺里等一批东西方交通和文化交流的开拓者们对杭州的叙说为何如此相似。

西湖边的马可波罗塑像
西湖边的马可波罗塑像

于是,该谈谈他们的叙说中所给人的疑问:当时的杭州真的有那么多桥吗?

检阅相关记载,当时有名有姓的桥梁,并不多。《淳祐临安志》中所载录的“桥梁”条目下有207座桥梁。所罗列主要为城内三条运河和城外运河上靠近城区的桥梁,断桥和苏堤上的六桥均未被收入。显然,当时杭州的桥梁总数,比《淳祐临安志》所载录的要多。

而在宋人冯楫《北关中兴永安桥记》:

“钱塘大都,甲于二浙。中有两河,架桥为数百所。府北十余里,号北关镇,商贾骈集,物货辐萃,公私出纳,与城中相若,车弛毂击,无间昼夜。”

冯楫生活的时代横跨北宋末和南宋初,作《北关中兴永安桥记》的时间为1138年,与马可·波罗所可能在杭州的时期(1277——1289)相差约140年。这等于说,在这140年里,杭州得大兴土木增建至少10倍的桥梁数量,才能达到《马可·波罗游记》中叙说的景况。退一万步讲,冯楫所讲的是两条河上有数百座桥梁,那么其他河流上还有桥梁,实际数量会更多。但是否有一万二千座或者是如马黎诺里讲的一万座,着实令人不得不打个问号。

潮王桥下
潮王桥下

尽管三位意大利人对杭州的桥梁数的叙述存在夸大的嫌疑,但质疑归质疑,杭州之桥多却是客观事实,其后来被称为中国古代“桥都”,也有一定的道理。通过桥了解杭州的历史文化,感受杭州当代的城市风景,都是一个十分便捷而精准的切入点。

中国历史上令人迷恋的四个著名爱情故事,都与杭州的桥有关。

一个是许仙与白蛇的“断桥之恋”,西湖美景三月天,千年修得同枕眠,许仙与白娘子的故事,更引得我一些到杭州的朋友都想知道保和堂究竟在哪里;

一个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长桥惜别”,长桥如今只剩下短短数米,而在从前却是一条长堤,传说梁山伯与祝英台曾沿着长桥来回相送反复十八次;

一个是苏小小的“油壁车和青骢马”之恋,这个凄凉的爱情故事的背景便是西泠桥;

一个是钱塘门外穷小子乐和与北新关东面永清巷大家闺秀喜顺娘的“喜乐和顺”之姻缘,这个故事所关联的桥就是运河上的潮王桥。

每一座桥都演绎着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每一座桥都诉说着忠贞不渝的情感,每一座桥都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感慨。

这就是杭州关于爱情的桥,也因为这些桥和故事,杭州得以被称为中国的爱情之都。这座美丽的城市,正来源于每一座桥后面那不求的传奇,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沧桑、永恒的艺术之光和超越时空的伟大爱情。

来源:拱宸(gc1237)    作者:唐宋    编辑:郭卫    责任编辑:方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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