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古为新
杭州,坐拥西湖文化景观、大运河(杭州段)、良渚古城遗址三项世界遗产,数量在国内城市中位列第二;维罗纳古城建于公元前1世纪,整座老城亦跻身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这份天然的契合,是两座城市深层次文明对话的基石。
中国与意大利,同为璀璨的文明古国,亦是全球目前世界遗产数量名列前茅的国度。除了西湖与维罗纳城,云南红河哈尼梯田与意大利朗格罗埃洛和蒙菲拉托葡萄园景观、北京颐和园与意大利哈德良别墅及埃斯特别墅,也相继“携手”,在不同的地理坐标上,书写着文明对话的故事。
“颐和园与哈德良别墅同属皇家御苑,梯田与葡萄园皆扎根农业文明,与之相比,杭州与维罗纳看似迥异——一个是湖光山色的自然人文交融,一个是古城堡垒的历史遗存聚合,但它们的契合,藏在深厚的文明土壤中,也藏在‘活着’的基因内。”凝视着交流馆展墙上两国长长的世界遗产名录,娄翼俊说。
在维罗纳,这份“活着”的基因,直观奔涌在那座古罗马竞技场——作为世界现存的三大古罗马竞技场之一,它高30米,长直径与短直径都超过100米,从公元1世纪奥古斯都王朝晚期一路走来,历经千年,直至今日仍旧在使用。
新的故事始于1913年。为纪念歌剧大师威尔第,一位名叫泽纳特洛的维罗纳男高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这座古老的环形建筑中,上演威尔第气势磅礴的歌剧《阿依达》。
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自此,竞技场从历史的遗存,成为“活着的剧场”。来自全球的游客涌入维罗纳,不仅为寻找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阳台,也为在星空下,感受古老石壁与咏叹调共鸣的震撼。
而万里之外的西湖,以另一种方式诠释着文化遗产的生命力。2002年,西湖景区在全国率先免票开放。“还湖于民”从口号变为现实,西湖从一幅可供瞻仰的“名画”,转身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市客厅”。
2023年的秋天,前来杭州参加中意世界文化遗产地结好论坛的维罗纳市议员贾科莫·科纳,在了解到西湖每年接待游客超亿人次且免费开放后,深感惊讶。他说:“来之前就知道西湖很美,但亲眼所见更加震撼。”这里的自然、历史与生活融合得如此和谐,令他万万没想到。
基于对“历史文化遗产活态传承”的共识,两座城市的友谊,从一纸协议深入到市井街巷,成为百姓日常的一部分。
三个月前,百余件出土自意大利庞贝古城的珍贵文物远渡重洋,在杭州西湖博物馆展出。精美的雕塑与壁画,让市民游客近距离感受古罗马文明的辉煌。
“希望通过这样的展览,可以建立起更深度的对话。”杭州西湖博物馆总馆书记、馆长潘沧桑说,“我们学习对方的策展与保护,而西湖博物馆与城市生活深度融合的模式,或许也能带给对方启发。”
当东西方的乐声一次次默契和鸣,当古老文物穿越时空隔空致意,两个城市间的情谊,从最初的浪漫联想,向云端延展,向深处扎根。
从“梁祝”到“罗朱”,从杭州到维罗纳,从故事到城事,这场不以山海为远的“双城之恋”,以真诚的奔赴诠释了在中国流传已久的一句老话——“以心相交者,成其久远。”
延伸阅读
不只马可·波罗
在中国与意大利的交往史上,有一个避不开的名字:马可·波罗。如今的西湖边,还有一座马可·波罗的塑像。根据他口述整理的《马可·波罗游记》中,他盛赞杭州是“世界上最美丽华贵之天城”。
但中意文明交融的历史长卷,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丰富。来过杭州的意大利人,远不只马可·波罗一位。明清之际,东西方的航路逐渐畅通,更多意大利人远渡重洋来到杭州,其中贡献最为突出的,当属汉学家卫匡国和殷铎泽。
卫匡国的本名叫马蒂诺·马丁尼,是一名传教士。1643年,他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并选择在杭州定居。在中国,卫匡国游历多地,对中国的历史人文、山川地理了解颇深。他无惧风浪和海盗,从欧洲两度来华,大大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流。卫匡国撰写并出版了《中国历史:从上古至公元元年》《汉语文法》等著作,将中国的历史、地理、文化习俗、语言、社会现状等介绍给当时急迫希望了解中国的欧洲人。
殷铎泽,1625年出生于西西里岛,17世纪中叶随卫匡国赴华,他潜心研究儒家思想并将《四书》中的部分篇章译成拉丁文,编纂成《中国智慧》,这是欧洲最早的儒家经典系统译本之一。
这两位为中意文化交流做出卓越贡献的学者,最终都长眠在杭州的土地上。他们的墓地,至今仍在杭州,成为中意文化交流的历史见证。
数百年后,当我们漫步杭城,寻访他们的遗迹、翻阅他们的著作,依然能感受到那一字一句间所承载的、穿越山海与时光的文化力量。
(据杭州·维罗纳交流馆提供的资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