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土生土长的杭州人 拍了一部100%在杭州取景的电影 拿下上海国际电影节艺术贡献奖

12月上映的电影里，有一部《比如父子》对杭州人来说很特别——该片导演仇晟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影片100%的场景都在杭州拍摄，半数对白用的是杭州话。

这部电影的题材也很特别，作为国内首部以AI为题材的电影，导演将科幻和亲情融合在一起，讲述了一个跨越生死的父子故事。在今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上，《比如父子》凭着独特的题材与真挚的情感表达，拿下了艺术贡献奖。

电影上映前夕，导演仇晟接受了记者的专访，分享了影片背后的故事，聊起了他对杭州的情感。

一封写给杭州的“情书”

对仇晟来说，《比如父子》是一封写给父亲的“家书”，也是一封写给杭州的“情书”。

仇晟小学念的濮家小学，中学读的杭州外国语学校，杭州城到处都留着他的脚印。他的上一部电影《郊区的鸟》，就以自己的成长为蓝本，呈现了杭州细致的城市变化，这次拍《比如父子》，他把对家乡的感情放得更深——大运河、运河码头、浙江自然博物馆、西湖旋转餐厅、钱江三桥、临平东来阁、萧山湘湖、中国动漫博物馆、老余杭车站、径山苕溪露营地、灵山幻境……这些地方都成了电影叙事的一部分。

《比如父子》中涉及未来的戏份，也没离开杭州。电影里的AI研究室，是在大运河音乐公园取的景，未来世界是在钱江新城取的景，未来隧道是在充满科技感的博奥隧道取的景，甚至主角未来的家，也是西溪艺术集合村的一间茶室改造而来的……

仇晟说，电影中很多地方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大运河里藏着他祖辈的故事，“我爷爷奶奶原本是江苏盐城人，后来搭船沿着大运河南下迁来了杭州，在拱宸桥下了岸，靠着跑船生活”。而他自己的童年也与大运河紧密相连，“因为我小学读的就是濮家小学，就在运河边上，平日放了学，我还经常会去运河边公园踢球”。

浙江自然博物馆，仇晟小时候和爸爸最常去的地方之一，“自然博物馆是我一直特别想拍的场景，记忆中，父亲带我去过好几次，他每次带我去自然博物馆，就会给我讲解一些关于生物的或者说关于地球的一些历史，是两个人比较放松比较平静的时刻”。他把全片最重要的台词，也放在了这个场景里。

西湖边的旋转餐厅，见证过仇晟少年时的拘谨，“这个旋转餐厅一直给我印象很深，因为我当时自己吃不起，是高中的时候有同学过生日请客吃饭，我第一次到那边，坐在餐厅里甚至觉得有点拘束，有点紧张，但它风景特别美，会一直转，一边是西湖，一边是城区”。他更赋予了场景一个隐喻意义，“旋转餐厅好像一个转动的时间轮盘一样，预示着父子的关系也在变化”。

想让更多人知道杭州话

如果说杭州的场景是电影的骨架，杭州话就是电影的血肉。

《比如父子》里一半对白说的杭州话，这在院线电影里极为少见。在仇晟看来，从小说到大的杭州话，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我觉得它不像上海话那么温润，但也不像北方话那么硬，它就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存在”。

他心里一直有个执念，就是想要挖掘一下杭州话的特性，或者去呈现说杭州话的都是什么性格的人，“因为港片的流行，所以一说到粤语，大家都会很有印象。最近这几年也出现一些沪语电影，比如说《爱情神话》《菜肉馄饨》，于是全国人民对沪语也

有了印象。但说起杭州话，别说外地人了，现在很多年轻的杭州人可能都对它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

为了让杭州话说得地道，剧组真的是花了大力气。电影开拍前，仇晟就“费劲巴拉”地让演员们都去学杭州话，拍完后觉得说得还不够地道，今年9月份又把演员们拉回来，又重新配了一遍音，“有一些配角，我们就直接找了杭州本地人来重新做了配音”。

拍摄过程中，最难的是找会说杭州话的小孩，“据我们观察，很多00后或者说10后，会说杭州话的可能连5%都没有。我们面试了很多小孩，用杭州话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一两句可能还可以，但说再多，就不行了”。最后他通过朋友的朋友，辗转好多关系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孩子。他希望通过电影，能让更多人知道杭州话是什么样的，或许也将有更多人对杭州这座城市有更深刻的印象。

制造一个“AI父亲”

《比如父子》特别的地方，是把AI和真实的亲情故事结合起来。影片中，主人公邹桥（孙宁 饰）因父亲骤然离世难以释怀，直到AI技术为他打开“重逢”之门——他用数据编织思念，让父亲以“数字形态”回到身边。这个主人公的原型正是仇晟自己。

仇晟15岁那年，父亲在他中考期间离世，没来得及说再见成了他多年的遗憾。拍这部电影时，他重新翻了爸爸的老照片，回到小时候住的地方，找亲戚聊过去的事，一点点找回关于爸爸的记忆。等拍完电影，也让仇晟与心中那个纠结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很多人问，电影里的“AI父亲”是不是AI生成的？仇晟笑着说不是，现在的AI还做不出这么细腻的表情和动作。影片中的“AI父亲”，只是一个故事设定，实际上拍摄中，是由宋洋真人扮演的。但是为了拍出AI质感，导演用了很多复杂的技术手段，“我们做了好几套仿真皮肤和仿真头套，给宋洋量身塑造了不同AI阶段的形态，来呈现AI父亲从1.0进化到2.0、3.0……一步步越来越接近真人”。

这种拍法没有炫技，而是把重点放在了生活细节上，邹桥和“AI爸爸”一起打拳、聊天的样子特别真实，能让人感受到浓浓的亲情。

仇晟表示，AI只是个工具，电影的核心还是亲情。他希望观众能明白：真正的告别不是忘了对方，只要爱还在，就一定能找到和对方“重逢”的方式。

他向记者透露，现在已经在构思《比如父子》续作的故事了，“我还想继续拍科幻片，比AI更进一步，以脑机接口为主题，因为我大学本科在清华的时候，就是学的这个专业，就相当于把我的老本行再重新研究一下，拍成一个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