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餐,儿女情长,他们的故事, 既是勇敢者的故事,也是普通人的故事

两位“刀锋战士”在杭州亚残运会开幕式上表演 央视截图

“刀锋战士”候场时在练动作 记者 林建安 摄
昨晚,杭州亚残运会之火在杭州奥体中心体育场(大莲花)点燃,世界目光再次聚焦杭州。开幕式上,两位“刀锋战士”和36名竞速轮椅演员用肢体动作,抒写了一首《勇向前》的赛场拼搏诗。
失去下肢的运动员,穿上似刀锋一般的假肢,也能如疾风奔跑,常被称为“刀锋战士”。
10月20日晚,杭州亚残运会开幕式最后一次全要素彩排,我走进“大莲花”,记录了两位“刀锋战士”演出背后的故事。
这是两个努力拼搏的普通人,他们只想通过努力,向自己也向世界证明:我们能和健全人站在同一个赛场。
每个人都需要一盏灯
“晚饭吃了吗?快来吃点,我请客。”
10月20日18点多,在演员休息间,潘俊帆已经换上了演出的衣服,一套白绿黄蓝各色相间的连体衣。他右腿穿着假肢,“腾”地站起身,拿出演员的餐包,笑着说要请我吃晚饭。
“《都市快报》我经常看的。”潘俊帆很热情,总能找到能聊的话题。坐在他旁边的王广玉君,更安静一些。
他们就是《勇向前》节目的两位“刀锋战士”。
潘俊帆43岁,老家浙江台州,截肢8年,江湖人称“独脚潘”;王广玉君35岁,老家山东济南,截肢3年,也有“济南机械侠”的名号。
两个人相识于2020年,正是玉君截肢的那一年。当时,潘俊帆常常在一个运动软件上发健身的视频,他没想到,这些日常的健身视频,能成为一个绝望男人的“指明灯”。
2020年1月11日,快到除夕了,玉君已经买好了回家的车票。那一年,他还在济南一家企业从事机械方面的工作。出事的那天,他在天津出差,操控吊车时,车间一块长、宽20厘米的铁块穿过了他的小腿。医生告诉他,只能截肢。
“真的觉得完了,以后岂不是连小区都出不了了?心理压力非常大。”刚截肢时的疼痛,让玉君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地冒冷汗”,“白天不好意思哭,夜里天天哭。”
压在心上的这块石头,直到他看到潘俊帆一个跑步和运球的视频,才被撬开。
“心理建设一下就结顶了。”在视频里,玉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原来我以后也可以不用坐轮椅,后半生还没废呢。”
然而,穿上假肢,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没想到这么疼,就像是膝盖跪在水泥地上走。”
这种疼痛,就像藏在鞋子里的小石块,想奔跑的人,得把石块倒出来。对玉君来说,方法只有一个:练。
“越练越疼,越疼越得练。”
练到第2天,他的腿肿得走不了路。咬着牙撑到了第5天,能拄着拐杖出门买早餐了,“当时还觉得自己挺牛的。”
第15天,能在跑步机上慢慢地跑步;第20天,能下地跑步;后来,他又骑上了心爱的摩托车。在济南的骑行圈子里,大家都知道有个“穿假肢的骑手”。
“开心啊,那是真的开心。”
玉君笑着说出这段经历,说到动情处时,隐约能在他的眼里看到点点泪光。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只有他自己知道,穿上假肢后走的每一步,都是扛过无数的疼痛换来的。
每个人都需要一盏灯。
2022年3月18日,玉君参与创办的中国假肢超级用户俱乐部成立。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清楚地知道让截肢人群看到未来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潘俊帆为他指明的方向,他现在也指予他人。
从来没想过坐轮椅
相识3年,兄弟俩的缘分,再次结缘于杭州亚残运会开幕式。根据节目最初的安排,玉君是替补,只有在潘俊帆无法登台演出时,他才会上场。
经过几次排练,导演团队觉得玉君表现得很好,计划让两个人同台演出。这个安排,也是潘俊帆极力促成的,“双人上场,更能表现并肩拼搏的体育精神。”最终,《勇向前》有了两位“刀锋战士”。
闲聊间,有工作人员来唤,“刀锋战士”要上场了。
潘俊帆脱下假肢,往右腿喷了两泵润滑油,又熟练地穿上。两位“刀锋战士”一人抱着一只运动假肢,朝着演出通道走去,又稳又快。
演出时穿的运动假肢和平常代步的假肢相比,性能更高一些,形似“刀锋”。日常穿的假肢,更接近于脚掌的模样。
“截肢就这点好处,买一双袜子,一只脚能轮着穿。”玉君开着玩笑,两个人抱着“刀锋”并肩而行,颇有气势。
走到演出通道时,同场的演员对他们抱着的“刀锋”来了兴趣,玉君索性递出了自己手上的一只,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潘俊帆呢,早就调皮地“玩”上了演出用的轮椅。
“我从来没坐过,还挺高级。”他开心得像个孩子。
2015年3月18日,因为一场车祸,潘俊帆失去了右小腿,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以后要坐轮椅,“我只有一个目标,一定要像健全人一样走路、跑步。”
演员们围着玉君聊得火热时,潘俊帆早就躲到了一旁的角落。说是透透气,其实是怕人多。
初见时,潘俊帆像个“社交牛人”,玉君更安静沉稳。一到人多的时候,反倒换过来了。
“人多的时候,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我就慌了。”潘俊帆不喜社交,更乐于安静地自己待着。相反,玉君更喜欢交朋友,来“大莲花”彩排后,诸多事项,都由他来对接。
上场前的最后几分钟,两个爱开玩笑的“大男孩”,认真地练起了动作。
“上场。”
两个人换上“刀锋”,并肩登上杭州亚残运会开幕式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