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到处文章老” 忆富阳乡邦文史作家蒋增福先生
杭州网  发布时间:2022-05-15 07:27   

杭州日报讯 蒋增福(1934-2022),生于富阳大源蒋家村。历任富阳首任广播局长、首任文广局长、首任政协秘书长、首任文联主席,是郁达夫研究会、《富春江》文学杂志创办人。

得知蒋增福先生仙逝的消息,深感震惊。清明前,还在朋友圈看到,他在兴致勃勃地参观“富春宋韵文化展”,看上去身体硬朗,精神矍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蒋增福是富春江畔著名的文化人,被誉为“富阳乡邦文史作家第一人”。他钟情富春大地,长期主政富阳的文化工作,创办郁达夫研究会,创刊《富春江》杂志,把毕生精力奉献给了文化事业。他只有小学文凭,却走进了作家的神圣殿堂,一生奋笔疾书,生命不息,笔耕不辍,出版人文历史书籍三十七本,可谓著作等身。纵观他的一生,他几乎是为文化和写作而生的,他的人生因文化而痴情,因写作而精彩。

据其家人说,他是在睡梦中带着微笑悄悄地走的,走得从容而安宁。

他的走,似乎是他事先都安排好了的:在繁花似锦的春天里,在风和日丽的假日间,在万籁俱寂的黎明前。如此善终,是他一辈子积德、积言、积功,该有的福报。

他留下了上千万字的皇皇巨著,留下了亲朋好友的无限思念,留下了他的精神家园——那间心爱的书房。

翻看他的一册册书籍,我仿佛看到他还静静地坐在那间书房挑灯夜战、笔走龙蛇;整理他留给我的一枚枚名人信封,我又仿佛听到了他仍在与作家学者们窃窃私语,商量着富阳文化发展的大计。这些天,蒋先生的身影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若隐若现,挥之不去。朋友圈爆屏的悼文祭语与我的心绪不时地产生共振,神情时有恍惚,心里隐隐作痛。我与蒋先生交往的点点滴滴隐约在眼前浮现。

我与蒋先生堪称“忘年交”。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在故里供职,与蒋先生常有工作上的交集,私下来往也甚密,深受其教诲,受益匪浅。赴省署工作后,虽不常谋面,但每每看到他的文章或著作,也属见字如晤。

2017年秋,蒋先生托人带来一封信和一大袋东西。信上说:“久不相晤,时有念到!曾记得你有收藏名人信封之癖,甚好。尔今,我出了最后一书:《见字如晤——文坛师友书信集》,这些信封似应传到有心人手中……”原来,蒋先生是把三十多年积攒的文化名人、著名学者的实寄封,几乎全给了我这个“有心人”。他还细心地在每枚信封上作了标注,对写信人的姓名、头衔、人物关系、籍贯一一作了说明。这些信封,印着他人生的足迹,藏着他过往的岁月,见证着他事业的辉煌,这么珍贵的史料,他却把它交给了我。蒋先生甘为人梯,希冀年轻人成长,常为别人着想的善良之心,令我感动不已。细微处见精神,一叶而知秋。蒋先生不愧是一个真正的文化人!

为了答谢蒋先生,我费了一番脑筋。清代石韫玉有一名联,“精神到处文章老,学问深时意气平”。意思是思想成熟,文章自然深沉老到;学问深厚,气质自然优雅平和。蒋先生的文章不就是洞明世事后的深沉老到,蒋先生的气质不就是人情练达后的优雅平和?!于是,我请求著名书画家梁平波先生书写此联题赠蒋先生。

那年初冬的一个下午,我随带梁平波先生的书法,去富阳蒋先生家中登门造访,以表谢意。老友重逢,格外亲切,忆及往事旧友,相谈甚欢。时至临别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当我打开梁平波先生的书法作品时,蒋先生在意外之余,一眼便领会了我的用意,激动地夸我是个有心人。没有想到,那次见面竟成了诀别。

其实,从我收到这份厚礼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写写蒋先生其人,以及这些名人信封背后的故事。但就是因为蒋先生的这份礼太重,这份情太深,让我一直不敢轻易用文字去触碰,生怕写不好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蒋先生心里总有写不完的人和事。原以为《见字如晤》是他的封笔之作,时隔不久,又有了《读画有伴》一书。一日,其女文瑶来信,要我为此书题写书名,说这是她爸的决定。那一刻,我受宠若惊,忐忑不安。我再三婉辞,请他另请高明。后来,在友人的建议下,蒋先生自己题写了书名。

题写书名者,或位高权重,讲究名声显赫;或书法大家,彰显笔老墨秀。蒋先生认识那么多达官显赫、文化名流,凭他的声望,叫谁题写都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我既没有名声,又不会书法,怎么会想到我呢?我思索良久:蒋先生看重的不是显赫的名望、娟秀的墨迹,而是人与人之间那份发自内心的真情吧!

斯人已逝,惟有祈祷。博尔赫斯曾经说过,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我想,陪伴蒋先生的天堂,应该还有天下独绝的富春山水、孙仲谋安定江东的三国故事、郁达夫笔下的《迟桂花》和沉醉的春风。

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蔡玉林  编辑:汪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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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增福(1934-2022),生于富阳大源蒋家村。历任富阳首任广播局长、首任文广局长、首任政协秘书长、首任文联主席,是郁达夫研究会、《富春江》文学杂志创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