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
云南省漭水镇
在高考的语文试卷上,许多作文题目里,有这样一句话: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或许,诗歌很难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然而,在中国偏远的山区,一些乡村学校却尝试着将诗歌课作为必修课。
穆庆云,12岁,她的父亲早年去世,剩下母女三人孤苦无依。
母亲常年在广州的工厂打工,一个月薪水4000元,过年了也不回来;姐姐上了大学,在楚雄,读的是免费的师范。
而小云留在漭水读初中,早早地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康瑜老师(公益组织“是光诗歌”创始人):“我们今天聊一个比较特别的话题,叫做‘十年之后的你,会成为什么样的爸爸或者妈妈?’大家可以想一想,十年之后,你会有一个孩子,可能你今天看过的云,在十年之后仍会飘过他的头顶;今天你背后的天堂山,十年之后他可能也会过来写诗。那你想要教给你的孩子一个什么样的道理?”
穆庆云:“十年后,我希望做一个自私的妈妈,我会教我的孩子,把自己的爱留给自己的孩子。”
康瑜老师:“这是老师听到的特别想要鼓掌的答案。你可以给大家讲一下为什么想做一个自私的妈妈吗?”
穆庆云:“因为我觉得,妈妈把太多的爱留给了姐姐。”
康瑜老师:“你希望妈妈可以把爱留给你?”
穆庆云:“是。”
康瑜老师:“你希望你的孩子以后可以自己多爱自己一点?”
穆庆云:“是的。”
人生中的第一首诗歌,小云迫不及待想与妈妈分享。
她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小云:“妈,我给你读一下我写的第一首诗歌。
孩子
小鸟是大鸟的孩子
白云是蓝天的孩子
路灯是黑夜的孩子
母亲去广东的时候
我把我的鞋放在母亲的鞋旁边。
因为,
我是母亲的孩子。
(在当地,“孩子”的发音与“鞋子”类同。)
读完了。”
(长久的沉默。)
妈妈:“女儿,真的对不起,你原谅妈妈好吗?”
小云:“妈,我可不可以每个星期都给你读一首诗?”
妈妈:“好。”
结婚
上海浦东新区民政局
小林,新加坡华裔。
佳梦,上海小囡。
一对跨国夫妻,回上海,他们想领一张中国的结婚证。
佳梦从小的梦想,就是在结婚时办一场中式婚礼。如今,她找了一位外籍老公,但这个梦想依然没变。
为了完成妻子的心愿,小林这个外国新郎,努力地融入婚俗的种种活动里,看上去,他也乐在其中。
佳梦和小林最终并没有在浦东新区民政局领到结婚证,因为区民政局不办跨国婚姻登记,而他们在新加坡已经合法注册。但是,他们依然在民政局一起宣读了爱的誓言:
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有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身的伴侣。
退休
四川老年大学
早上5点半,李永东和郑义华夫妇就准时起床了。
5年前,夫妻俩报名参加了老年大学声乐班。这以后,早上6点,练声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早课。
李永东大半辈子都没有接触过美声、朗诵或者表演。在老年大学,他第一次接触这些,生命,仿佛被推开了一扇门。只要老年大学一开课,他和郑义华就每天泡在老年大学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感兴趣的知识。
李永东:“每天背上书包去上学的感觉特别特别好,很爽的,现在又上学了。”
1983年,李永东和老伴下岗了。
他们用仅有的积蓄办了一个小工厂,做化肥的包装袋。为了这个家,他们这一做,就是30年。
郑义华:“我们年龄大了,孩子也从来不关心工厂,所以没人接班。我们就培养了几个接班人,这样我们自己也解脱了。”
两人奋斗了几十年,把女儿拉扯大了。如今,女儿在美国高校做了教授,成了家。郑义华觉得女儿有了自己的人生和事业,她和老伴也应该有老年人自己的生活:“做好自己,让自己愉快,这就对了。”
他们终于可以停下来,去做一点儿自己喜欢的事儿,不用去做塑料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