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双廊五岛》

张培秀

王秉秀

十几年前，许巍的《温暖》，勾起了无数人对洱海的向往，这回，在武林路277号艺术2号馆展览中的云南大理双廊白族农民画展《我们远方的家园》，没准会在小范围内产生同样的效果。

昨天，展览的开幕酒会，热闹得不行，舞蹈家杨丽萍、画家叶永青，当然还有艺术家沈见华——展览背后的男人——都来捧场，他们都是双廊洱海边的居民。当然也少不了一堆来捧场的男男女女。倒是画家们，双廊白族农民画社的女人们和双廊的玉几岛的英俊村长八旬，安安静静地在各个角落，微笑，和35幅墙上的她们的画一样。在那些画里，找不到任何颓废或者激烈，只有大胆纯净的色彩。但女人终于亮了一把嗓子，再次惊艳了全场，唱起了清亮亮的白调。

这情形，好似把洱海边的热闹带到了杭州。

双廊，位于洱海的东北岸，面向苍山毗邻洱海。

当想象这个地方的美好时，不约而同让人想到的也许还有侵略性的旅游开发。如今的双廊，建筑密度之高，让云南其他任何旅游景点都无法企及。建筑紧紧挨在一起，唯一连接它们的是一条条七扭八拐被称为“鱼刺”的古老巷道，能看到洱海风景的沿岸也被一栋栋客栈包围了起来。

这种旅游大潮带来的巨变，让居住在那儿的艺术家们困惑——旅游潮的兴起多少有他们的原因，但在这种发展进程中，如何让这个白族聚居地能保持其历史传统又可以从容应对外来文化，而不是成为一个丽江？

艺术家沈见华做了件自己能做的事。他在他的双廊“白居”，他的宅院，做了一个画社——中国第一个少数民族画社，教白族的女人们画画。

怎么会起这个念头？

老爷子在小墨镜后面笑，她们说，没钱。那我说简单，我教你们画画，你们把画卖了，不就有钱了吗？女人们当然不信，但等到双廊农民画社成功地卖出了他们的画，女人们就惊讶了。

她们基本都是年龄在50岁以上的奶奶级别的人。最大年龄的王秉秀，已经80岁，而学画从78岁开始——第一年，就卖出了三万块钱。每天忙完农事和家务，老奶奶们就到画社来，学画，画画。这里有无偿提供的画笔、画布、颜料、工作室，以及绘画技巧指导。经常，背上的襁褓里还有孙女儿。

沈见华在他的微博上陆续帮她们卖出了很多画，五千起价。这让她们不敢想。微博原本只是个记录自己生活状态的渠道，不想又顺带成了卖画平台。

“其实就是玩。你看她们没去过北京，就去了，没来过杭州，这回又来了。”展览的第一站是北京，杭州是第二站。

而更深层的初衷，其实还是同地方的开发有莫大干系。沈见华曾又一次提到，双廊富了，但是单一地靠旅游而富的，一点都不好。必须农林牧副渔一起上，才行。单纯靠旅游富，那种淳朴的人情味都消失了，等同于要饭。“要饭”二字很刺耳，于是就有人上门理论：怎么就要饭了？但沈见华以他的身体力行做着乡土的文化复兴。

他在双廊，成为颇受敬重的人物之一。

画们美丽异常。

就像杨丽萍说的，白族人对色彩实在是敏感。“这纯粹是白族人血液里的东西。她们看到窗外的蝴蝶就画蝴蝶，看到驴子就画驴子。这种最原始最单纯的东西，就是一种认定。”

大屏幕上，滚动播出这三个短片。两个是导演张杨拍的，就是那个拍过《向日葵》、《开往春天的地铁》的张杨。在短片里，有洱海边的生活，洱海边的过年，温暖，兴高采烈。他在双廊的居所，叫“归墅”。

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我们远方的家园”。

这场《新西湖》杂志主办、集合了各路人士的公益展览，将持续到本月28日。那些漂亮的农民画，你若喜欢，白族的奶奶们会很欢喜。